悬崖山庄谋杀案(推理)

长篇鬼故事 2020-05-05 12:30:43 故事大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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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子语友,明日来我的观海望月山庄,我们再战一局决胜负,恭候大驾。罗文于5月11日 子语从自家门口的信箱里发现这封请帖时,已是11日傍晚。子语看完请……
“子语友,明日来我的观海望月山庄,我们再战一局决胜负,恭候大驾。罗文于5月11日” 子语从自家门口的信箱里发现这封请帖时,已是11日傍晚。子语看完请帖偏头沉思,罗文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富豪,但也是子语最近几个月新交的棋友,二人下象棋的水平棋鼓相当,但每次都是罗文跑到子语那门可罗雀的私家侦探所去下棋,这还是数月里罗文第一次邀请子语去他那被当地人称为“悬崖山庄”的观海望月山庄。 悬崖山庄本名其实叫观海望月山庄,位于一座临海小山的顶部,背后就是高达数十米的悬崖,直达海面,风景极为优美。但本地人都嫌其名字拗口,所以就将之简称为悬崖山庄。 子语乘坐的出租车自山脚下嵌着小白石子的黄沙小路盘旋而上,一路上飞尘扬土,从这条由罗文自己出资建成的小路直达山顶。子语掏钱打发了出租车,渐去渐远的出租车里传来广播电台的天气预报:“今天下午转北风,傍晚到明天凌晨有大到暴雨,海上风力八级……”子语抬头看看天,分明还是艳阳高照。 包围着山庄的铁丝网到了门口变成了精美的铁艺大门,子语按下了门铃,边猜测那二人高的铁丝网是否到了夜间会通上电,过了一分钟,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微喘着跑过来打开大门。 他恭敬地问:“请问先生你是……?”子语扬了扬手中的请帖:“是罗先生请我来的,我的名字叫子语。”中年人更加恭敬了,急忙将大门打开:“子语先生好,罗先生等你多时,快请进。” 悬崖山庄外围面积很大,那中年人带着子语穿过花园向后走去,后面就是山庄的主建筑——一栋乳白色的仿希腊古建筑的二层小楼——白楼,白楼两侧各有一栋一层高如展开的双翼的辅楼。 “我是这里的管家,先生你叫我阿陈就可以了。”中年人打破了寂静,子语看了看阿陈,一看就是那种会兢兢业业一辈子守着主人家业像只忠实的看门犬的那种老仆人。子语微微一笑:“阿陈,这山庄这么大,难道只你一个人打理?为什么没有门房,花匠等人?却要你这位管家来开门?”阿陈抹了抹额头上微渗的汗水,点点头说:“是啊,门房和花匠都是有的,还有一个大厨,一个清洁女工,今天都没来,罗先生都放了他们的假,他们过几天才能来呢。” 子语有点奇怪,刚想再问什么,两人此时却已经走出了花园,白楼门口停着一辆车,一个身着司机制服的年轻人正在启动汽车,然后一溜烟儿沿着花园边上一条宽敞的石子路消失在子语视线中。 阿陈看到子语满脸的疑惑急忙解释:“那是柯汉生柯先生的司机。罗先生规定山庄内不许停驻任何汽车,就算外客也要遵守这规定,所以柯先生的司机把柯先生送到了,就要马上离开这里。” “怎么?山庄里还有别的客人?”子语诧异。阿陈带着子语走近白楼,一边说:“是啊,罗先生除了邀请您,还邀请了柯汉生先生和邓明先生。”“罗先生请了这么多客人,有什么事?”子语知道柯汉生和邓明都是与罗文齐名的富豪,于是好奇起来。“我们到了,子语先生,罗先生吩咐我不得多言,一切你见了罗先生就会知道了。”走进白楼的大厅,阿陈退后一步,恭敬地说:“罗先生,子语先生来了。” “啊,子语小兄弟,你来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叫了起来,子语抬头,http://www./看到一位半白头发精神抖擞的干瘦老头从铺着红地毯正对着大门的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子语叫起屈来:“罗先生,我好歹也近而立之年了……”他的潜台词是:你都叫了我几个月的小兄弟了,难道无论我怎么纠正都纠正不过来吗?罗文大笑起来:“明天就是我58岁的生日了,比你大了近一倍的年纪,叫你小兄弟是你占了便宜,别争了。” “哦,明天是罗先生的大寿,真糟糕,我事先也不知道,什么礼物都没带来,太不好意思了。”子语这才明白过来。“哈哈,人来了就好,我还缺什么礼物啊。对了,这是我的私人医生刘家晴。”罗文指着一直悄悄站在他身后的三十来岁的年青人也算是个介绍了。子语对着那戴着无边眼镜的斯文男子点点了头,“这是我的棋友,城里生意最最差劲的子语私家侦探所的唯一成员子语侦探。”罗文语带讽笑,子语早就对之习以为常,不以为忤,还马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刘家晴,“请多多指教。”年轻的白面医生脸庞微偏,眼镜上闪过一片反光,却也让子语看不到他的表情。 “对了,阿陈,快带子语去二楼绿房休息一下,子语,你就别走了,今晚在这住一晚,明天过了我的生日再走,我们有空再玩一局。”罗文干瘦的脸上堆着狡黠的笑容。 子语不想扫了老头的兴,所以答应了下来。阿陈刚想带路,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蜂鸣声,他急忙转身向外跑去:“外面有人在按门铃,我先去开门。”罗文转头问刘家晴:“我只叫你给柯、邓和子语三位客人发请贴了吧。”刘家晴开口说:“是的,不过侄小姐前几天说最近可能来拜访您,我想可能是侄小姐来了吧。”罗文冷哼了一声:“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候来,分明是想借我过生日之际跟我要钱罢了。”一片沉默,子语捕捉到刘家晴以眼镜的反光掩饰偷看自己的那一眼,他有点尴尬,只好偏着头装作欣赏大厅墙上的风景画。 过了一会,阿陈额头上汗水更多、喘气声更重地带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年纪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脸与其年龄不相称的忧郁,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有点发青。女子向罗文行礼:“叔叔,明天就是您的生日了,侄女淑华恭祝叔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罗文再次冷哼,但他看了看饶有兴趣正在打量女子的子语一眼,口气放缓:“好了,我这有客人,你先回去吧,有事以后再说。”女子有些为难的样子:“叔叔,我……”罗文声音中多了些冷咧的味道:“我让你先回去!” 一道突如其来的银光让所有人暂时失明,紧接着“轰”一声炸鸣,女子被惊得跳了起来,尖叫了一声。“叫什么,不过是闪电炸雷罢了。”罗文狠狠瞪了自己的侄女一眼,天迅速暗了下来,这才不过是下午三四点的时间,天已经黑得像夜晚了,子语想起来时出租车里的天气预报,“罗先生,今天晚上有大暴雨,看来马上就要下了,这时候令侄女找车也不太好找,不如让她留下来吧。”虽然子语知道自己这时候出头有点多事,但这淑华小姐看起来也蛮可怜的,子语不免动了恻隐之心。罗文瞅了子语一眼,停顿了一下:“阿陈把淑华安排到紫房吧。” 阿陈带着子语和淑华上了二楼,二楼共七间房,门上挂着分别以七种颜色命名的房牌,中间是白房,左侧是青房、蓝房、紫房,右侧是红房、橙房、绿房。楼梯正对着的并不是中间的白房,而是左侧的青房。阿陈把子语带到了最右侧的绿房门口,从腰间掏出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又以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把房门打开,“子语先生,这就是您的绿房,请先休息一会,晚饭时间我会来叫您的。”子语点了点头,他看着阿陈把一直低头不语的淑华小姐带到了最左侧的紫房,然后他关上了房门。 子语猜二楼这七间房间内的装饰基色都是以各自房名为准,他所住的绿房房间内一切装修都是以浅绿色为基调,三四十平方的小套间,门口处有卫生间,一应洗浴设施齐全,还配有豪华的冲浪浴盆,内间的卧室倒很简单,一张双人床配两侧床头灯、壁灯,床旁靠近窗户的地方还有一张绵软的卧榻,一条摆着大瓶水生竹的小玻璃几。如果说房间的这一面称得上舒服,那另一面则称得上称心了,一排高达屋顶的书柜,子语粗粗浏览了一下,里面各类书籍齐全,工具书、各类小说,而书柜前可以躺下一人的大书桌上,纸、笔和各类用具也极为齐全,可以说住进这客房的客人就算想在房间里办公也想不出会缺什么。子语转了一圈,下了一个评语:有钱就是好,一间客房也能装饰如此舒服适意。 房间里就一扇窗,此时天色漆黑一片,也看不到采光如何。子语拉开厚厚的窗帘,费了点劲打开那扇关闭得紧紧的装着真空双层玻璃的窗户,窗户的把手刚被松开,就被劲风忽一下推开,潮湿的风夹着海边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子语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吃力地探出身,在黑暗中摸索到窗户的把手,在关窗前,他向下看了看,黑乎乎的,海水猛烈撞击悬崖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却看不到,即使子语穷尽视力也看不到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白色。 一滴冰冷的水打在子语头上,他抬头,却迎接到更多更重的敲击,暴雨来得极迅速猛烈,子语急忙关上窗,找来毛巾把半湿的头发擦干。到晚饭来临前剩下的时间,子语找了本小说趴在床上就能打发掉了。 “咚咚”的敲门声把子语惊醒,他才发现自己不知几时竟然趴在床上睡着了,管家阿陈来请他下楼吃饭。 子语匆匆梳洗了一下,就跟随阿陈下楼,走进一楼的餐厅。金碧辉煌的餐厅在水晶灯下越发显得流光溢彩,子语顾不得欣赏这奢华的一幕,先向端坐在圆餐桌前的人一一致礼。 坐在主席的自然是罗文,正襟危坐的老头儿脸上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见到子语来了,脸上露出一点微笑:“来,子语,坐这里。”子语坐到了三席,一席尚空,二席坐着一个近四十岁的男子,颇有点运动家的风范,虽然也是身着正式礼服且礼仪规范,但那敏捷的动作和充满活力的举止实在是与一位能与罗文并称富豪的邓明邓大商人不符。没错,在罗文介绍这就是邓明之前,子语就猜到了他是谁,虽然对本市的商界要人兴趣缺缺,但子语这点识人之能还是有的。罗文的私人医生刘家晴和罗文的侄女也列席之中,刘家晴还是有意无意常常打量子语,淑华则还是低头不语,仿佛面前的餐巾是块稀世珍宝值得研究。 子语还没决定如何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寂静,他的难题转眼就被解决了。一个高昂而又傲慢的声音随着主人的到来塞满了餐厅,一个壮硕的秃头壮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我来晚了,不好意思了。”可他的声音中一点都没有抱歉的味道,仿佛让别人久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自然就是柯汉生柯大富豪了,空待的一席想当然是为他而留。 这是一桌奇怪的客人,子语心里暗评,主席的罗文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对着满桌的美食无动于衷,偶尔挟一点仿佛不是在填饱肚子而是在品尝,一席的柯汉生谈笑风生,旁若无人,二席的邓明时时附和柯汉生,却少了点同为富豪中的豪气,反而有点像柯汉生的下属,侧席的刘家晴和淑华小姐则维持着初时的表情,对桌上的谈笑漠不关心,管家阿陈则站在一边忙忙碌碌,把事先准备好的菜肴陆续送上,清理餐桌、倒酒什么的,全部一肩挑了,三席的子语自己像在看电影,看着这怪异的一幕。 并不漫长的晚餐在柯汉生微醺的“想当年,我们一起当包工头成天想着发迹,谁想到我们今天竟然真成了大富翁……”一语中结束,并不是柯汉生不想把感叹发完,只是镇静的罗文吩咐管家:“把柯先生扶回房休息吧,明天晚上我的生日晚会上再大醉一场好了。”后面这句话及时堵住了柯汉生的嘴,也让在座的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不必再听他声若洪钟的高谈阔论。 子语本以为晚餐后罗文会找他下棋,所以一直待到最后,邓明、淑华先后回房后,罗文在刘家晴搀扶下也站了起来,对子语说:“明天,我们明天下这盘棋吧,你好好休息。”直到子语回到绿房,还一直考虑着罗文眼里那一抹狡黠的神情到底包含什么意思。 房间里竟然没有电视和电话,子语终于发现了一个缺点,还好书蛮多,子语百无聊赖,又重新翻起了吃饭前扔在床上的小说。 暴风雨的天气里看小说,特别影响人心情,子语平时很能耐得住性子,但在这寂静到令人有点压抑的环境里也不禁烦闷起来,他跳下床掀开窗帘,外面雷电交加,只有闪电滑过的瞬间,才能看到滂沱的大雨,窗上水流如注,想必悬崖下的海面也是巨浪涛天,但就算台风也不会动摇这坚实的悬崖根基半步吧。 子语到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隐约听到外面有关门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吗?子语暗忖,睡意浓重起来,于是钻进柔软的床榻里沉沉睡去。 被人从美梦中打扰是件很不愉快的事情,子语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后停顿了三秒钟,才听出来有人在外面大喊。他急忙披上床边一件睡衣,匆匆打开房门。 是管家阿陈的声音,他大叫着:“快来人啊!”子语走出绿房,迎面遇上了一脸惊恐面目扭曲的阿陈,阿陈见到子语像溺水者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下死劲抓紧了子语的手臂:“罗先生……罗先生……” 出什么事了?子语顿感不妙,另几个房间的房门也陆续打开,刘家晴离白房最近,一个箭步从被阿陈打开的房门窜了进去。子语用力甩开缠着自己的阿陈,也快步跑了进去。 罗文端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身子半侧,表情平静,胸口处插着一根直没到把手的尖锥。刘家晴背对着房门蹲在罗文身前检查着,他只粗粗看了一下,就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什么,子语也能看出罗文早就气绝多时了,那种尖锥子语住的绿房也有,尖尖细细,虽然打孔会又利又圆滑,但用来杀人也是个极好的利器,一击致命,因为锥细,连血都不会流出。 尖叫声此时才迟钝地响起,两个粗音是发丝凌乱衣冠不整的邓明和柯汉生,一个细声是最后进来的淑华,淑华的声音太过尖锐,引得众人皆回头瞅了她一眼,她急忙捂住嘴巴,布满血丝的眼睛圆睁,身子却剧烈颤抖起来。 邓明和柯汉生吃惊到说不出话,再做仔细检查的刘家晴出声了:“应该是昨晚11点到今天凌晨2点之间出的事,还要等法医再做详细检查才能确定。”“这是怎么回事?”柯汉生终于发出苦涩变声的叫嚷。 “这是一桩谋杀案!”子语一句话引起数声惊叫。 “电话在哪里?”子语问。“这里没有电话,一是拉线不方便,二是罗先生不喜欢在自己家里装电话。”刘家晴的冷静可能是在场唯一能与子语媲美的。 子语语塞,又问:“谁借手机给我一用?”在场的人都拿出手机,子语接过离自己最近的邓明手机,拨通了市警察局的报警电话:“观海望月山庄发生凶案……什么?……要三天?……” 挂断手机,子语声音沉重地宣布了一个消息:“因为昨晚的暴雨,山路产生了严重的塌方,三天后才能抢修一条简易小路通行。” 悬崖山庄实际上已经成为一座孤岛,与外界的唯一联系就是手机,好在山庄内一应用品俱全,别说三天,一星期都没问题。 惊魂未定的阿陈说话颠三倒四,但他的通报总算让大家安了一下心,起码在路通之前生活有了保障。 “罗文是谁杀的?”柯汉生一句话又把所有人的思维从自身拉到了眼前的死者身上。 子语低头想了一下:“你们各位都暂且回房,这里就留下我和刘医生就行了,人多会破坏现场,既然三天内大家要在这里一起生活,就请你们相信我,毕竟我就是做这个职业的。” 人都退了出去,怀着不同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间,子语和刘家晴面面相觑,“你打算怎么做?”刘家晴开口了。 子语以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已经横扫过罗文身前的书桌,桌上的摆设与绿房无异,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出除了尖锥不在原位置外,别的东西位置都没有变化过。床没有躺过,床单纹丝不乱,但罗文身着一套灰色的睡衣应该是正准备就寝就突然遇害了。 密密实实的窗帘突然动了一下,子语快步走到窗前,猛然拉开厚重的窗帘,窗是半开的! 窗帘之所以动了一下,无疑是风所为,窗子并没有受损的迹象,子语推开窗向外看了看,雨过天晴了,此时是早上八点多,碧空如洗,几只海鸟在空中呱呱盘旋,此时终于能看到悬崖下的几十米处的海水了,泛着白沫一味努力冲撞着坚实的石基。 刘家晴也站到了子语身边向窗外看,“没人能从水下潜上来再攀上几十米的悬崖来杀人。”子语点头同意刘家晴的断言,但他手指向窗下一条窄窄的石沿说:“但这里可以通行一个人。”刘家晴看了子语一眼,子语并没理会他,极力向外探出身体察看着。 七个房间是位于一条水平线上的,在他们所处的白房无论是向左还是向右都能看到另六间房间的窗户并没有打开,窗户下约半米的地方有一条窄窄的石沿,也就是刚才子语所指的地方,上面长满了褐绿双色的苔藓,虽然又窄又滑,但足以容纳下一人行走。“你看!”子语指向窗户下,刘家晴看去,褐绿色中露出了几小片黄色,分明是苔藓脱落掉露出了下面山崖的本色。 “是自己人呢。”子语的喃喃低语被刘家晴听到了,“你别忘了昨晚这场暴风雨……”刘家晴提醒他。“但这是唯一的可能了,凶手必是山庄内某个人。”子语摸着下巴看着这条通向另六个房间被鞋还是什么东西踩掉一些苔藓的石沿沉思起来。 “什么?你说疑凶就在我们之间?”邓明一个高儿蹦了起来,“怎么可能?你怀疑谁?”他听到子语的话嚷嚷了起来。他的反应早在子语预料之中,子语暂未出声,打量着这间红房。 子语的猜测没错,七间房内的设施全部一样,只是颜色不同。子语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根跟杀死罗文的凶器一模一样的尖锥,坐在他对面的床上的邓明打了个寒颤,“你快放下那东西吧,你要是失手给我来一下子怎么办?”子语笑了起来,放下手中尖锥,漫步走到窗前,“天放晴了,你还拉着窗帘干嘛?”他随手一扯把窗帘拉开,窗帘湿漉漉的,显得格外沉重,子语一用劲,竟然把窗户震开,看来原来窗户就没关紧,所以一震之下就松开了。 子语向外探了探头,窗下的苔藓一样有被擦落的痕迹,他缩回头漫不经心地说:“昨晚这么大的暴风雨,你都没关紧窗户。”他身体也向后缩了缩,脚下的地上积了一小滩水。邓明有点尴尬:“可能是我忘了关紧窗户。” “昨晚你回房后都做过些什么?”子语看了一眼怒目相视的邓明又加了一句:“别介意,我需要知道每个人昨晚都做了些什么,有利于我尽早找出凶手。” 邓明耸耸肩:“昨晚我吃过饭,在走廊上欣赏了一会壁画,就回我自己的房间了,回房后,我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又去泡澡冲浪结果在里面睡着了,醒来时11点多了,有了点精神睡不着,我拿了本小说躺在床上打发时间,看了一会就睡着了吧。” “你的房间离罗先生房间最近,你昨晚有听到过隔壁有什么动静吗?”子语又从桌上拿了一管笔在手指上转动着。 邓明皱了皱眉头:“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还可以,我没听到什么值得怀疑的动静。昨晚我从浴室里醒来时有点口渴,想出去到楼下找点喝的,我刚打开门,就看到管家端着一杯牛奶上楼,进了罗先生的房间里,不久,里面就传来斥责声和叫骂声,白房的房门关着,所以我听得不是很清楚。我怕管家出来见面会很尴尬,所以就关上门回床上去了。” “哦?管家几时出来的你知道吗?”子语问了一句,邓明想了想:“时间也不算短吧,我关了门去书柜挑了一本书又躺到床上看了十几页,才听到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那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邓明努力想了一会然后摇头,子语似不经意地随口问了一句:“你喜欢爬山吗?”邓明面露喜色:“当然,别小看我年龄不小,我身体的柔韧性和耐力却比许多年轻人还好,上届全市攀岩大赛我还得了第二名呢。”“哦。”子语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告辞离开。 柯汉生在橙房里像只被困在陷阱里的棕熊一样咆哮:“我原计划今天晚宴之后就要回去的,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见鬼的,竟然要陪个死人在这里待三天,我的生意怎么办?”子语不动声色地说:“柯先生你别急,邓先生不也一样要在这里困三天吗?他就没有你这么急躁。”柯汉生仿佛被子语踩到了他的尾巴一样对着子语大嚷:“你懂什么!邓明就快要破产了,他的企业正在被我和罗文收购,他来就是巴结罗文让罗文给他调动资金帮他渡过难关的。”子语不解:“可是罗先生这么一死,邓明的希望不就破灭了吗?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急躁?”柯汉生不屑地说:“你根本不懂商业操作。罗文一死,他的遗产交割就要一段时间,没有他的合作,我没法自己吞下邓明的企业,而罗文的继承人会不会再坚持这个收购计划,鬼才知道,现在邓明巴不得越乱越好呢。他急什么?是我急!明白吗?” 子语忙不迭点着头,然后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柯先生,那你知道罗先生的继承人是谁吗?”柯汉生突然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谁知道啊?可能是他侄女吧。” 子语急忙换了个话题:“那你昨晚有听到或是看到什么异常现象吗?”柯汉生摇头:“我昨晚喝得有点发晕,回来就睡下了,一直睡到今早天亮被吵醒。”子语正打算结束谈话时,柯汉生突然冷笑了起来:“罗文那老家伙,死了也没人给他掉眼泪,人家说虎毒不食子,他连自己侄女婿的一家小公司都要吞并,是老天惩罚他吧。”子语来了兴趣:“侄女婿?就是淑华小姐的丈夫吗?这是怎么回事呢?”柯汉生继续冷笑:“他侄女婿开了家小公司挂靠在邓明那家伙的集团下,这次要让我们一起收购的话,那小公司非倒闭不可,这老东西,像条蛇一样想把眼前能看到的东西全部吞掉,就连自己的至亲都不放过。” 子语有点明白自己初来时那叔侄女两人之间对话为什么会那么戏剧化了。他沉默了一下,才发现让自己感到窒息的并不是柯汉生的话而是房间内的空气比较混浊,“柯先生,雨停了,外面空气很清鲜,怎么不打开窗透透气呢?”柯汉生暴躁地说:“我讨厌海水的腥气,你问完话了没有?”子语礼貌地告辞,然后前往紫房。http://www./ 淑华红肿着眼睛,时不时还抽噎一下,流露出一付楚楚可怜痛失亲人的悲哀之情。子语在等待她恢复平静心情时抽空看了看她所住的紫房,跟另几个房间唯一的区别是,淑华早就拉开了窗帘,窗子大开,雨后清新而且充满负氧离子的空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淑华小姐,请问你昨晚回房后都做过些什么?”子语有点例行公事地问道。淑华怔了一下,然后柔声回答:“我用我的手机给我丈夫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洗澡,化了个晚妆就睡了。”子语试探性地问:“听说你丈夫所开的公司快要被你叔叔收购了?”淑华顿时又红了眼圈:“这个与我叔叔的死有关吗?”子语有点尴尬:“对不起了,淑华小姐,那请问,你叔叔有与谁结过仇什么的吗?你对他的死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有!”淑华突然激动起来。甚至有点激愤,“凶手肯定是刘家晴!”子语吃惊得嘴巴张大成“O”型,“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淑华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在努力平定自己的心情:“那个卑鄙小人,每次都阻挠我与叔叔见面,很久前他父亲所开公司被我叔叔恶性收购,他父亲跳海自杀,他却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巴结上我叔叔成了他的私人医生,我怀疑他想骗我叔叔把遗产都弄到他名下,这小人肯定就是这目的,否则不会像个哈巴狗儿一样天天跟着自己的杀父仇人。” 子语的嘴巴总算合拢了,他小心翼翼提出另一个问题:“那罗先生自己没有子嗣吗?”淑华微垂下头说:“叔叔原来有个儿子,比我大一岁,年轻有为,曾被誉为本市商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是英年早逝,所以继承人就只有我一个了。”子语追问:“病死的?”“不!”淑华加重了语气说:“堂哥有一次在柯汉生陪同下去考察柯氏企业正在修建的大楼,突然高空坠下一大捆水泥包砸在堂哥头上,他当场死了。尽管那操作失误的工人给判了二十年刑,可叔叔一直耿耿于怀,认为是柯汉生找人暗害了堂哥。” “为什么罗先生会这样认为呢?”子语感到一谜未解又多一谜。“商场如战场,背地里的血腥事多着了,外人根本不知道。叔叔表面上跟柯汉生合作,实际上两人竞争是最激烈的,可能早年他们一起闯天下吃尽了苦头,所以心也早就硬了,变得冷血了吧。柯汉生自己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和一大群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儿,所以极嫉妒我叔叔有堂哥这么个可以继承家业的好儿子,收买个穷工人害我堂哥,出几个钱收买一条命和二十年时间这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或许是出生在商人世家身受冷酷熏陶,看来温柔贤淑的淑华冷冷地吐出这些话丝毫不以为然。子语打了个寒颤。 “请问刘医生,你昨晚回房后都做了些什么?”这次的场景换到了青房,房间的主人也换成了罗文的私人医生刘家晴。刘家晴笑了笑,眼镜片也闪了闪,“昨晚扶罗先生回房后,我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无恙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回房后我看了一会医学书,困了就睡了。” “那你有听到或是看到什么异常现象吗?”子语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修饰这句自己问过好多次的同一问题了。“哦,也没什么吧,就罗先生临睡前,阿陈送牛奶,可能不知怎么不合适了,罗先生发了顿脾气骂了一会,我本来想过去,但听听突然没声音了,也就没过去打扰罗先生,再没别的什么事了。”刘家晴回答完又问了一句:“你现在能确定是有人沿着外面的石沿爬到白房,然后进去杀了罗先生吗?要知道昨晚的暴风雨那么大,谁那么有能耐呢?又不是蜘蛛侠。”他这句自以为好笑的笑话并没有引子语发笑,子语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句:“目前还没发现呢。” 白楼二楼的七个房间,除了罗文住的白房,在他右边的三个房间分别是红房住着邓明,橙房住着柯汉生,绿房住着子语,左边的三个房间分别是青房住着刘家晴,蓝房空闲,紫房住着淑华。管家阿陈住在辅楼的工人房里。 阿陈一直绞着手,神情惶惶不安,当子语最后一个找到他时,阿陈有点神经质了,带着哭腔问:“子语先生,找到凶手没有啊?”子语摇摇头,阿陈仿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倒坐在了床上。这间工人房里除了一张床再就是一个衣柜和木桌,简单得很。子语只好也坐到床上,轻轻拍拍阿陈的肩:“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为罗先生报仇的,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阿陈吞了口唾沫说:“子语先生你尽管问吧。”子语单刀直入:“昨晚你给罗先生送牛奶时发生过争执吗?”阿陈瞪大了眼睛说:“没有吵过啊,不过是我的错,罗先生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喝一杯牛奶的,平时温牛奶的活都是大厨做,昨天大厨放假,我自己又要忙着收拾晚餐后厨房的活儿,把牛奶温度热低了,再端上楼去送给罗先生时牛奶已经凉了,罗先生喝了一口就不喝了,于是我只好轻轻带上房门走了。” “哦?罗先生没发脾气吗?”子语回忆起来,印象中罗文是个干瘦精神的老头,就算输了棋也从没耍过无赖或是乱发脾气。“这个……”阿陈顿了一下回答:“我跟着罗先生近二十年了,罗先生对我一直很好,也把我当成家庭一员对待,不过自从罗先生身体不好以后,他的脾气是没以前那么好了,偶尔也会大发脾气什么的。” “罗先生病了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子语奇怪起来。“哦,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罗先生以前只是每周叫刘医生来检查身体后来改为三天一次,现在是刘医生天天陪着他,除了是生病的原因,我也想不出罗先生的脾气为什么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温和了,不过昨晚我进去后他就说了一句‘奶凉了,我不喝了,你去睡吧’,我们绝对没有吵过啊。” 子语皱起了眉头:“那你下了楼就去睡了吗?”阿陈摇头:“没有,喝牛奶对罗先生的身体是有好处的,罗先生不喝我心里不安,所以把牛奶又用微波炉热了一下,重新端给罗先生,但我在楼梯处刚拐弯时看到侄小姐进了罗先生的房间,我怕他们有事要说我进去不方便就退到楼下,到了楼下我想起厨房还有点事没做完就去收个尾,结果一忙起来忘了时间,忙完了才发现牛奶也凉了,时间也快到12点了,罗先生肯定早睡了,所以我就没再去白房,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子语心里跳了一下,淑华撒了谎,她说自己回房后再没出来过,而管家却说看到她进了白房。 几个人都问过了话,子语心里的谜团却越来越多,他并没有去质问淑华是否撒过谎,只是跟刘家晴商量了一下,把白房锁了起来保护现场,好在天气不热,罗文的尸体放三天也不会变质。该做的都做了,子语回绿房把自己关在里面整理自己的思路。 午饭子语没有吃,其实大家都没有吃,从早上发现罗文的尸体,到子语挨个询问完每个人的问题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头昏脑胀外加反胃恶心可能是每个人的真实写照,每个人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但到了晚上却不约而同都走了出来,饿了一天到了晚上终于有了点食欲了。 相对于前晚丰盛的菜肴,这晚的饭菜就极为简单了,也没人会挑剔这个,草草填饱了肚子,淑华第一个离开了餐桌,她的情绪还不稳定,所以就连吃饭和离开都是垂着头,好像生怕别人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阴沉的面孔。子语也匆匆吃了点就上楼回房,整个白楼一夜死寂…… 前半夜子语忙着整理分析存在脑里的资料,后半夜不知几时迷迷糊糊睡去,直到大天亮才被叫醒。尽责的阿陈管家挨个房间敲门叫醒大家吃早饭。 煎鸡蛋、烤面包、新鲜咖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吸引了每个人的注意,天气好得让人羡慕,折腾了一天一夜的胃吸入了早上清新的空气越发开始咕咕叫,子语跟在邓明后面走进了餐厅,刘家晴早就就座了,过了两分钟,淑华也走了进来,她精神比昨晚看起来好了一些,毕竟冲击过去后,人总会慢慢恢复过来的。 柯汉生还没来,安静的餐厅里可以听到楼上阿陈管家在咚咚直敲柯汉生的房门:“柯先生,起床了,大家都在等你用餐呢。”管家敲了有一分钟还没停下来,子语扔下餐巾说:“我上去看看,你们先吃吧。”他三步两步跨上楼梯,阿陈管家站在橙房门口对着他苦笑:“柯先生睡起来像死猪啊。” “不对!快用你的钥匙打开房门!”子语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同样是阿陈的尖叫,柯汉生出房的速度并不比别人慢多少,柯汉生绝不会是个赖床的人。阿陈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望着子语。 子语着急,一把从阿陈的腰间扯下那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找到一把标有“橙”字的钥匙插了进去,钥匙与锁之间的磨擦产生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噪音,子语使劲一扭,房门打开,他往里走了几步,就怔在了那里。 管家好奇,向前靠了靠,脸上的好奇之色马上变成了惊恐的嚎叫:“快来人啊,柯先生死了。” 任何一个再不具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柯汉生死了,他躺在床上,血流满面,身旁那倾倒的华丽的台灯底座下沾满了凝固的血,柯汉生一脸惊恐的表情,仿佛临死前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砸在太阳穴上,一击致命,凶手的力气不小啊。”刘家晴淡淡地说,他随手把窗帘拉开,阳光忽一下充满了全室,已经打开的窗户透进来几十米下海浪的澎湃声和腥湿的空气。 子语注意到壁灯还是开着的,摸一摸灯罩,温度很高,应该是开了一夜。“柯汉生睡觉的时候一般会把灯关上,那开灯的应该就是凶手,为了找准柯汉生的位置,当他开灯时惊醒了柯汉生,柯汉生就是那时看到了什么令他恐怖的事情,所以临死前的表情就停留到了那一刻。”子语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推断挑不出毛病。 子语走到窗前,探头看了看窗外,石沿处又有新脱落苔藓的痕迹,他耸了耸肩,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管家阿陈:“为什么你的钥匙打开每个房间的门都会发出极大刺耳的噪音。”阿陈怔了一下回答:“这里靠海近,钥匙与门锁接触多的地方时间长了,外面的金属漆掉了,里面的金属就会生锈,所以我这串钥匙发出的声音就特别大,我原来记得仓库里有小半盒机油可以给门锁和钥匙润滑一下,但我一直没找到。” “白楼的钥匙一共有几套?”子语想起橙房的门锁没有暴力打开的痕迹,如果凶手不是从窗户爬进来就是从正门走进去的…… “两套,一套在我这里,另一套在罗先生那里。”阿陈有点明白子语的意思了。 “走,打开白房门,我要进去找另一套钥匙。”子语叫了起来。 罗文的尸体依然半侧着面对进来的子语,子语突然感到死人的眼睛里多了一抹狡黠的目光,他甩了甩头,人都死了,一起都只是自己的臆造吧。他找遍了全房,最后只剩下罗文的尸体没找过了。 “罗先生,请恕我冒犯了。”子语向死者默祷,然后用手指尖细细在罗文身上滑过,还是一无所获,这也早在子语意料之中了,他抽出手,无意中掀起了罗文睡衣衣袖下面的一块,露出一块黄黑的污渍,仿佛污油渍,浅浅的晕了一点。 每个人昨晚都在自己房间很早就休息了,至少这是表面上子语从每个人那里得到的一致的答案。 “子语先生,你可是侦探,到底有没有任何线索啊?”阿陈有点胆怯地问端坐在一楼大厅里摇晃着腿仰头看天花板的子语。“杀罗先生和柯先生的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凶手如果在我们中间的话,会不会还要继续杀人?”阿陈胆怯地看着四周,仿佛那杀人凶手随时都会跳出来。 “你别问了,让我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子语摇了摇手。他看到正在下楼的刘家晴突然叫住了他:“刘医生,问你件事,听说罗先生原来病了,他得的是什么病?”刘家晴脚步顿停,眼镜片晃了晃,仿佛定了定神才回答说:“是老年人内脏器官的一些小毛病而已,没什么大碍。” “是吗?”子语轻声嘀咕着,突然站起来跑上楼,他敲开紫房的门,不待主人邀请就自顾着走了进去。 “淑华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前晚在管家阿陈之后进过白房,而且与你叔叔有过激烈的争吵,为什么你却骗我说你一直待在房里。”子语毫不留情上来就逼问淑华。 淑华冷不提防,退后一步狠狠盯着子语:“你怎么知道我去过白房找过叔叔。”子语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追问:“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淑华的愤怒突然如烈火般爆发出来:“为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你知道我那个叔叔有多么狠毒吗?他连自己的亲侄女婿都要害,他要收购我们夫妻两个辛苦经营好几年的公司,他要让自己的亲侄女破产,我哀求过他好多次,昨晚我溜进他的房间,甚至跪在他面前,请他放过我们,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收购兼并企业是我的乐趣,我喜欢看着我的事业庞大起来,就算是我的亲侄女也不能剥夺我这个乐趣,大不了以后我养着你们夫妻两个,但公司我一定要兼并收购的。他的话彻底打破了我的幻想,我骂他,求他,他也无动于衷,最后我只能死心,在我离开前我诅咒他说:祝你早下十八层地狱。他说:商人就是商人,到了地狱一样有商机可寻。我一怒之下就甩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当时怒火中烧,发誓天一亮就马上离开这鬼地方,以后永远不再踏足这里,可事与愿违,天亮后叔叔死了,路也断了,这段家族丑事我也不想在外人面前提起。” “哦。”子语点了点头,又说:“不过你这种表现在别人眼里看来,有可能会是为了掩盖某种行为而作的托辞哦。”淑华尖叫起来:“你什么意思?!”子语笑了笑,迅速离开了紫房。 青房的门虚掩着,子语推开门叫了起来:“刘医生在吗?”无人回应,他才想来刚才在楼下时看到刘家晴下楼,看来刘家晴离开时忘了关门而且到现在也没回来。 子语眼珠一转,蹑手蹑脚溜进青房。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在房间里细细搜寻着可疑的东西。最后在浴室里门背后的木柜里发现一把园丁常用的小铁铲。子语把铁铲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在铁铲边上抹了一下,然后迅速把它放回原位,溜出了青房。 邓明在红房里坐立不安,见到子语仿佛见到了救星:“子语侦探,你找出凶手没有?到底是谁?他会不会再继续杀人?”子语没有回答他,看了看他脚下,邓明在房间里坐的是主人配备的拖鞋,子语打开门口的鞋柜,一双雪白的运动鞋和邓明的皮鞋并排放在一起。子语提起运动鞋,看到鞋底上沾着几块绿褐色的苔藓,他微微笑了笑,“这是你的鞋吗?”邓明摇了摇头:“这是罗先生为我配的吧,他知道我喜欢攀岩,还跟我说这几天有空看我攀岩,所以他特意为我配的,其实这种运动鞋根本无法攀岩,我带了自用的专业攀岩鞋。”子语点了点头,“能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会吗?”邓明把手机递给子语,子语离开了红房。 一整天,子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神清气爽打开房门。 所有人都在餐厅,可是却比三天前少了两个人,主席的罗文和一席的柯汉生。子语环顾着周围的人,淑华还是闷闷不乐阴沉着脸,刘家晴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邓明有点不知所措,目光在桌上的早餐和沉闷的人脸上来回打着转,阿陈虽然无精打采但也强打精神侍候着众人。 子语轻轻拍掌:“大家振作点精神,今天路就能通了,凶案也要真相大白了,在沉闷了三天之后,大家不想来点精彩的节目看看吗?” 众人皆惊:“你知道谁是凶手了?”子语点头:“我知道谁是凶手了。”“到底是谁?”淑华尖叫起来,子语抬起手安抚她:“别急,让我来慢慢揭穿事情的真相吧,在我说话期间,请不要打断我的话。” “首先,先从罗文之死说起来吧。在座的各位都有嫌疑。”子语一语惊动所有人。“先来谈谈被我认为嫌疑最大的邓明邓先生吧。刚开始时,罗文罗先生的死让我产生最大怀疑的就是邓明。这场暴风雨是凌晨时停的,而邓明的窗前积了一滩水,窗帘也是湿漉漉的,这说明在凌晨雨停之前,邓明开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窗,为什么要开窗?我也曾有过疑问,邓明是个高明的攀岩家,如果在半夜他偷偷打开窗,沿着窗外的石沿慢慢爬到白房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他也有杀人动机,只要罗文一死,他的企业暂时会免于被收购,如果有充足的时机筹集到资金,邓明的企业就不会破产。” 邓明大为光火,使劲拍了一下桌子:“我没杀人!”子语微笑着说:“请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子语又面向淑华:“淑华小姐也有杀人嫌疑,你在我做调查时撒过谎,你说你没去过白房,而实际上你一晚上都在伺机进白房,你看到管家退出白房后就偷偷溜了进去,你为了你丈夫的公司不被叔叔兼并而哀求他,但遭到无情的拒绝,你极有可能一怒之下用尖锥刺死你叔叔。后来你解释说隐瞒这一事实是不想丢人,但有可能只是你的托辞之说。你没想到你进白房会让再次折返的管家看到,而如果不是他看到这一幕,可能你去过白房的事无人知晓。”淑华面无血色,瞠目结舌。 “阿陈管家,你也有杀人嫌疑。”阿陈听到子语这句话张大了嘴巴。“你也撒过谎,你说你进白房时并没与罗文发生过争执,但正好相反,邓明曾看到你托着牛奶进入白房后不久就有过声音很大的斥责声与叫骂声。你送去的牛奶变凉了,在过去可能罗文不会责骂你,但病中的罗文脾气改变很多,他会为这一点小事就大声责骂你,你下楼重温牛奶发现了淑华进入白房,过了一会淑华含恨离开后,你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因为把牛奶再次放凉而回房睡觉,而是尽忠尽责把牛奶再次端去白房,罗文把没法对淑华发泄的怒火再次对你发泄,而你可能不堪忍受他的辱骂,激愤中用尖锥错手刺死了罗文。邓明在隔壁的红房里看了十几页书后才听到的重重关门声是淑华愤怒时甩门的声音,而管家你关门都是轻手轻脚,也因此,第一次你关门时因为房间隔音效果好没人能听到,第二次关门是淑华所为,也就是我在最远处的绿房听到的轻微关门声,是否有过第三次关门就不得而知了。” “而你,刘医生,你更有便利的杀人条件和动机。罗文可以说是你的杀父仇人,让你家破人亡。而你又住在罗文隔壁,罗文责骂管家以及淑华进过白房无功而返这些事情你都可能会听到,在一切安静下来之时,你假借某种名义进入白房,没准是以检查罗文身体状况名义,趁他不备用尖锥刺死他,在所有人中,只有你刺死他时,他因为丝毫没有准备和提防,才有可能临死时面部表情平静,无论是因为争执而杀人的淑华和管家,还是偷从窗外爬进来的邓明,罗文都不会表情平静接受这种死亡方式。而你谋杀了罗文,既报了仇,又可以嫁祸他人,一石二鸟。”刘家晴鼓掌:“猜得好啊,可惜不是事实。” “就连死去的柯汉生都有可能杀了罗文呢。”子语继续说:“柯罗二人虽然一起闯出现在的事业,却也是极强的竞争对手,如果神不知鬼不觉杀了罗,柯在本市自然也能独霸一方了。” 子语环顾在座的所有人,每个人都一脸苍白,在他的推断下深受打击的样子。子语继续说下去:“当然,最开始时的推断,让我把目标集中在你们之中某个人身上,你们每个人都有杀人的动机和条件,但又不可能合谋杀人,那么当时,按我的猜测,邓明自然就是嫌疑最大的了。然而柯汉生的死又推翻了我的所有推断,如果说罗文是众皆恨之而杀之泄恨的,那么柯汉生又是为什么死的呢?柯汉生之死有几个疑点,让我不得不怀疑凶手另有其人。” “第一,杀死柯汉生的凶手是从哪里进入房间的?柯汉生曾对我说过他讨厌海水的腥气,他宁愿忍受房间空气的混浊也不开窗,而凶案现场的窗户却在我们进去之前就是开着的,而且窗户下的苔藓有新鲜脱落的痕迹,这分明是凶手故布疑云,想给人一种凶手是从窗外爬进来的印象。这凶手分明知道客人中有一个邓明是攀岩高手而想嫁祸于他。但嫁祸的并不成功,因为身为攀岩者的邓明目力极佳,如果是他从窗外爬进来,夜里的月光足够他抄起台灯砸死柯汉生,而用不着打开灯冒惊醒柯汉生的危险。” “第二,如果凶手不是从窗外爬进来的,那就只能从正门进入。他肯定不会是敲门或是由柯汉生开门迎进的,柯汉生断没有在床上盖被躺着跟别人说话的习惯,应该是在他睡着后有人打开门偷偷潜入房间。问题就出在这里,管家那里的一串钥匙平时使用时发出极大的撞击声,而且由于锁具与钥匙磨合不好,开门会发出刺耳的噪音。如果在深夜,有人用这串钥匙开门,肯定会惊醒柯汉生或是别人,我从管家那里得知白楼的钥匙有两套,一套在管家这里,一套在罗文那里,打开橙房房门的钥匙不是管家那套,那自然就是罗文手中那套。也就是说拥有那套钥匙的人,自然也就是凶手。然而我在白房找不到钥匙,却在罗文的睡衣上发现了一点油污渍,用机油抹在钥匙上润滑磨合,打开房间不会发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声音。可是这机油为什么会蹭到已死的罗文衣袖上呢?” “第三,凶手为什么要杀柯汉生呢?你们之中有杀人动机的只有邓明了,杀掉罗文或是柯汉生中任何一人,收购计划都会搁置,如果是他杀了罗文,自然没必要杀柯汉生,如果罗文不是他杀的,那么杀罗文的凶手又另有其人。这实在让人有点转圈子。然而除了邓明,其实还有一个人有杀人动机,那就是……” 子语卖了个关子,目光收集到众人急切的表情,然后说:“罗文!罗文一直认为柯汉生害死了自己的儿子,杀死杀子仇人也是合情合理。” 淑华尖叫起来:“你胡说,叔叔都死了,怎么可能去杀人!” 子语皱了皱眉头:“是啊,如果你叔叔真得死了,是不可能杀人。” 阿陈身子微微探向子语,结结巴巴地说:“你是说……罗先生……没死?” “不,罗文的确是死了!”子语加重了语气。“但他不是在大前天晚上死的,而是在前天晚上死的,在他谋杀了柯汉生之后死的。罗文早就计划好了这场谋杀,他将邓明和柯汉生还有我请来,合演这场他临终前导演的戏剧或者是他自称的棋局。罗文自然早就知道邓明是攀岩高手,他也正是借此将自己的死嫁祸于邓明,在邓明的房间里放一双沾满苔藓的运动鞋,在自己窗户下故意擦掉一些苔藓,造成有人从窗外爬过来杀人的假象。应该说,这场景设计的比较像样,只是在那么猛烈的暴风雨中,要是有人沿着窄窄的石沿爬过来杀人,可能真得要有蜘蛛侠那水平,退一步说,就算有人能爬过来,如何通过关得紧紧的窗户进入白房的?如果说窗户是开着的,在暴风雨中早就会湿透,而在现场中的窗帘是很干的,而且窗下没有任何积水。处于同一水平线的红房因为凌晨前开过窗,窗帘和窗下都有雨淋过的痕迹,虽然我不知道邓明半夜开窗是为了什么,是不是真会做出与罗文计划中不谋而合的一部分,想从外面爬到白房,而因为暴雨的影响,最后无功而退。”子语看了一眼邓明,邓明脸色青青白白,却没有反驳他。 “罗先生先死了,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你凭什么说他设局杀死了柯汉生?”刘家晴推了推眼镜,不屑地说。 “罗文死了吗?”子语冷笑,“我们大家进入白房时只看到了一个胸口插着尖锥的罗文,有人测过他的呼吸和心跳了吗?没有!就连我都疏忽了,为什么?因为刘医生你做出了专业的检查,我犯了一个错误,只凭你的检查就断定罗文死亡。其实,即使我亲自检查,可能也会得出同一个结果,身为医生的你,给罗文服下暂时停止心跳的药物也是轻而易举吧。插入体内只露出头的尖锥是否真的刺进了心脏,天才知道,这年头演电影用的可收缩的道具有的是。” 刘家晴唇边露出一丝冷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子语也笑:“你有,你当然有。这棋局可少不了你的参与。罗文要在自己的房间里装一天死人,有许多事是缺不了你的。用放在你浴室里的小铁铲刮掉一些苔藓,再将放在红房里配给邓明的运动鞋底上抹上苔藓嫁祸给他。给罗文服下假死的药物,再将他唤醒。你偷来机油给罗文,他才能在自己房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将机油涂抹到钥匙上,插句我的推断:那空盒子可能早就被扔入海中,但他穿着睡衣去杀人时,开橙房门将钥匙上的机油不慎蹭到了衣袖上。你这样做的好处是,罗文必定许诺,给你亲手杀死他的机会。他知道你一直待在他身边就是想伺机报仇,他利用你帮他杀死柯汉生,然后再让你按原样用尖锥杀死他吧。” 刘家晴脸上的笑容顿失,怔在那里。子语继续说:“罗文以假死骗过了我们,然后在深夜偷偷潜入橙房,在他打开壁灯打死柯汉生的同时,柯汉生在睡梦中突然看到已死的人出现,脸上的表情自然是惊恐万分,罗文一击得手,并打开窗户伪造出一个同样是凶手由窗外爬进来的现场,于是这两场谋杀的凶手嫌疑就可以一路指向邓明了。” “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在骗人!”淑华尖叫起来。 “罗文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实话,最初在我得出上述结论时,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要以自己生命的代价去布下这么一个局。但后来我知道了,管家说过罗文最近病了,由原来一星期一次检查身体到现在刘医生天天跟着他,刘医生却说罗文没什么大病,我昨天用手机跟市立医院联系过,通过关系我得知一个本应被保密的消息,罗文得了晚期癌症,根本无法治疗只能等死了。我想这就是让他在这时候布下这局的最根本原因了,罗文一直深恨柯汉生,他坚信是柯汉生害死自己的儿子让自己庞大的家业无人继承,柯汉生是这场谋杀案中必死的人物。至于邓明,只能说罗文一直是冷血无情,根本不懂得同情弱者,从他连亲侄女婿的公司都要吞并就能看出,所以邓明身处困境向他哀求根本感动不了他,所以因为厌恶这种懦弱无能的表现而将自己在这个世上最瞧不起的一个竞争对手去掉。杀柯汉生嫁祸邓明,我想罗文会很高兴有这两个昔日一起发家的朋友今天的竞争对手做伴一起去地府吧。其实罗文设下的是一石三鸟之计,他请来我,而且口口声声说要与我一决胜负,就是设下这场谋杀案来考验我,如果我破了案,自然就是胜了,杀柯汉生的凶手是罗文,他已死,但杀罗文的凶手,虽然经过罗文授意,但在法律上来讲仍然是凶手,一场谋杀案,杀掉自己的仇人,嫁祸一个无能者借机干扰我思路,还能借计去掉一个恨自己的仇人的后代,真正是一石三鸟;如果我破不了此案,杀掉柯汉生,邓明被冤,我也输了这棋局被将了军,仍是一石三鸟,无论如何罗文都吃不了亏。” 刘家晴瘫在椅子上,喃喃低语:“我只是他设下的一个棋子吗?”子语冷眼瞥了他一眼说:“不,我们全是他设下的棋子,在悬崖山庄这个罗文早设置好的棋盘上自行其事罢了。罗文早年做过包工头,又搞过建筑行业,弄点炸药,设置好份量将通往山下的小路炸坏是件很简单的事,在暴风雨过后,没人会知道塌方实际上是人为造成的,把我们围困在这里三天,这应该也是他为这盘棋局设置的最后期限了。” 远处传来隐隐的警笛声,子语站了起来对阿陈说:“准备开大门迎接来人吧,剩下的事就交由警方处理好了。” 在离开餐厅前,子语最后看了看桌前的人,那些或惊或怒或悲或喜的脸让他有种作呕感,“将军!”两个字从子语嘴里轻轻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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