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来信31~40章

长篇鬼故事 2020-05-05 12:33:00 故事大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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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第三十一章 深埋的伤心往事中午12点多,秋雪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开了门一看,原来是叶俊。秋雪睡眼惺忪地望着叶俊,说:有事吗?说话的语气上可……

第三十一章 深埋的伤心往事中午12点多,秋雪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开了门一看,原来是叶俊。秋雪睡眼惺忪地望着叶俊,说:“有事吗?”说话的语气上可以听出,她还没醒来。“在睡觉?你猪啊!”叶俊看到秋雪揉着眼睛的样子,笑着说。“昨天晚上没睡好嘛。”秋雪很难为情地说,“你房间整理好了?”“大小姐,现在都12点多了,我都去外面逛了一圈了。”“你出去过了?”“对啊,去买点生活用品,顺便给你买点吃的,所以才敲你房间门的。”“啊!”秋雪很惊讶。“别啊了,快点去梳洗一下,吃午饭吧,你外公那份,我也买了。”秋雪望着叶俊,心里弄不明白是一种怎样的情愫,也许此时无声胜有声。“别发傻了,快去吧。”叶俊就像一个大哥哥,让秋雪做这做那的。秋雪去了洗手间之后,叶俊就坐在大厅里等着,顺手弄了弄买来的盒饭。没一会儿,秋雪也来了。“不叫你外公过来吃吗?”叶俊问。“他不会来的,让我送到他的房间吧。”秋雪说着拿起一份盒饭就往楼上走去。很快地,就往楼下跑,脚故意踩得很重,木头做的楼梯发出响响的咚咚声。叶俊从秋雪的言行中可以知道她心里很开心。其实,这已经够了,叶俊突然发觉自己要的就是这样,很简单。也许太多的奢望只会让自己很累。秋雪像个孩子,端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吃着盒饭。 “好吃好吃。”秋雪边吃边说,含在嘴巴里的饭都快喷出来了,“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还真饿了呢。”叶俊看着秋雪的模样,只是笑。秋雪下午要去学校,因为明天要上课了,而她又不喜欢明天早上起太早赶时间。于是秋雪留了钥匙给叶俊。四点多,秋雪准备出门了,可是还没迈出大门,手机响了,是田漫漫打来的。“秋雪,你已经出门了吗?”当秋雪一接起电话,田漫漫就很着急地问。“正想出门呢,走到大门口了。”“先别出门。”田漫漫的语气显得更加慌张了。“小漫,怎么了?”“我这两天一直在家想,突然想起,你暑假和我提过,你收到了一封地狱的来信,对吗?”“对啊,有天我说给你看的,后来我被人撞伤了,给忘了。”秋雪很疑惑地说,“有什么问题吗?”“你今天把那封信带到学校让我看看,不要让别人知道,一定得保密。”“小漫,怎么了?”“你先别问那么多,你带过来就可以了。”“好的,知道了。”秋雪很好奇田漫漫到底是怎么了。田漫漫还没等秋雪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就很快地挂了电话。秋雪放好手机,心里越变得忐忑不安。她心神不定地走回屋子,正好碰到下楼的叶俊。“你怎么又回来了?”叶俊很诧异地问。 “忘了东西了。”秋雪好像被摄了魂,只是嘀咕了一句,头也没回地往楼上走去。叶俊只是傻了一下,然后也就走了。秋雪到了自己房间,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从那本厚厚的书上拿出那封地狱的来信,黄皮纸信封,有点旧有点皱。秋雪偶尔也会拿出这封信来看,可是每次看都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东西。她恨不得钻进信纸上的那几个字,弄明白每个字后面所隐藏的奥秘与玄机。可是不可能。每次只是留下重重的遗憾,然后想起死去的母亲,独自泪流。秋雪很细心地把信放在包包里,那动作简直像是大人在保护自己心爱的孩子,生怕有什么损伤。锁了房门之后,秋雪仍旧心神不安地下了楼,出了门。坐在公交车上,她根本没在意旁边是男是女,或胖或瘦,脑子里就想着田漫漫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等她回过神时,公交车竟然已经坐过头了,到学校下一站了,于是匆忙下了车。走了很长一段路,到了寝室,田漫漫还没来,文文和小晴都在看书。秋雪很机械化地整理了一下衣物,没一会儿,田漫漫来了,慌慌张张的。田漫漫一进寝室的门,看见正在整理衣物的秋雪,二话不说,靠到秋雪的旁边,轻声问:“带了吗?”声音很轻很轻,轻得甚至让秋雪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可是令秋雪更为吃惊的是田漫漫的声音里还带着诡异,冷冷的,像是从幽深山谷里传来。一下子,温暖的寝室变得异常冰冷,也许是秋雪的心在发冷。“带了。”秋雪也轻轻地回答了一句,然后望着田漫漫,她安详的表情始终无法掩饰住内心的惶恐与不安。“那我先出去,老地方等你。”田漫漫的话很僵硬,“等你整理好东西,带那个来找我。”田漫漫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秋雪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继续整理东西,可转眼间,田漫漫又出现在秋雪身边,吓了她一跳。田漫漫把嘴巴凑到秋雪耳边,低声说:“别让她们两个知道这件事。”说完就消失了。秋雪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拿着包包就往田漫漫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田漫漫所谓的老地方当然是大学里出了名的八角亭,这里一直是秋雪和田漫漫“秘密”约会的地方,这里平时很少有人会来,因为这里是学校的禁地之一,声传这里曾经闹过鬼。闹鬼的事情是这样的。相传好些年之前,大学里有师生在这个湖边跳湖自杀,而尸体总飘到亭子下边。这样一说,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或者不可思议的,令人费解的是亭子建在湖中央,而且亭子所在地的水位是在上游,可尸体却总是从下游飘到亭子下面,这让大家觉得亭子下面有什么妖魔鬼怪。秋雪一开始也很怕,可田漫漫经常带她来这边,渐渐地,她也对这种恐惧有了免疫。秋雪揣着不安的心情来到八角亭,看到田漫漫,心里却变得更加复杂,这一点,在以前见到田漫漫是从未有过的。田漫漫坐在亭子中央,很镇静的样子。秋雪心神未宁地走到她身旁。田漫漫也很快地发现来到身边的秋雪,说:“来了啊。”不知何时开始,她们之间的谈话会变得如此陌生。“对啊。”秋雪说着在田漫漫旁边坐下,“看你这么急,我就随便整理了一下就出来了。”“信带来了吧?”田漫漫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地狱的来信。秋雪打开包,很小心地拿出了那封信,然后递给田漫漫。她们两个人望着这封诡异的地狱来信,都能感觉到它在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小心点。”当秋雪看到田漫漫要拆信的时候,大叫了一声。田漫漫闻声怔了一下。“有毒?”田漫漫笑着说,这让秋雪很欣慰,最近都不见田漫漫有过这样的笑容,虽然没有几天,但是秋雪感觉笼罩在这个阴影下已经很久很久,压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不是有毒,我总感觉这封信有问题,所以让你小心点,别弄坏了信。”田漫漫经秋雪这么一说,果然收敛了,小心翼翼地拿出信,然后平放在亭子中央的石凳上。这是一张发黄的纸,好像是一直摆放在某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才变成这样的,上面的几个字很大很大,是打印出来的。“秋雪,你有没有发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从这张信纸上可以看出,信打印好之后,还故意放在什么东西上浸泡过,一般人应该不会这样去做的。”“那你觉得是……”秋雪一阵狐疑,“难道真的是地狱寄来的?”“你不觉得这个想法很幼稚吗?”“小漫,有些事你不知道,我现在还真怕了,我现在的一切好像被一个我也不知道的人所控制着,让我无法动弹。”田漫漫好像并没留意秋雪在说话,一个人沉思着。“小漫……”秋雪推了推田漫漫,“你怎么了?”“我在想问题。”“什么问题?”“我觉得这封信是人为的,故意来吓你的。”“可是我并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啊,其实这封信很古怪的,当时这封信放了很多个大小不一的信封,一层一层。”“你说的是真的?”“对啊,有问题吗?”“这就更能说明这封信是人为的,你觉得会有人这么无聊,一封信放那么多信封吗?”“可是我想不到谁啊,我并没得罪过谁啊。”“你妈呢?有没有什么仇人?”“应该没有,你也了解她的。” “我也觉得阿姨在外面不会得罪什么人,但有些事可能我们并不知道。”“你觉得这封信和我母亲的死有关?”秋雪的声音变得有点大了。“不能排除这个可能。”田漫漫很有信心的样子,“当时谁送这封信来的?”“当时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暴雨,风也很大,是深夜了,一个邮差敲门给了我这封信,我当时很害怕,还没来得及看他,他已经消失在我面前了,再说他用雨衣把脸包住了,只记得他的声音很可怕。”“当时,我觉得可能和那个古老的传说有关系,可是我查了很多资料,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也许那只是乡下人的谣传罢了,今天看了信之后,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应该是人为的。”“那又会是谁呢?难道我妈生前真的得罪过谁?”秋雪自言自语。“难道是他?”过了好一会儿,从田漫漫的嘴巴里蹦出这么几个字,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谁?”“我也只是猜猜。没什么。”田漫漫好像在隐瞒什么真相,“秋雪,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又会带来这里吗?”田漫漫故意转移了话题。“为什么?”“你应该很明白,这里是我们学校的禁地之一,而且有很多传言,说这里闹鬼,可是我并不怕,还会带你来,这是有原因的。”田漫漫说着说着,开始有点伤感起来,语气都有些哽咽了。“有什么原因?”“你还记得那些人口中传的曾经有名教师跳湖自杀吧?”“知道啊,这和你带我来有关系吗?”秋雪做出了在苦想的表情。“那名教师就是我妈。”“啊!”秋雪大声叫了出来,脸色都变了,“以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谁又会把这种伤心往事经常挂在嘴边呢。”田漫漫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站在亭子边上,望着湖水,“6年前,我妈妈就是在那边跳湖自杀的,也是这样一个下午,和今天一样,清风吹拂着,可是她就那么忍心丢下我,走了,永远走了,走得很远很远,让我都感觉不到她具体的方位。”田漫漫显然是动情了,眼泪开始像个顽皮的小孩,夺眶而出。秋雪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小漫,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你不想回答可以别回答。”秋雪用试探的语气问了一下,田漫漫点了点头。“你妈为什么要自杀?”“女人自杀有时候理由很简单,不是为情所困就是压力太大,我母亲是两者的结合。事情应该从我上小学开始,那时候我父母的关系开始恶化,父亲对母亲很冷淡,偶尔会闹离婚,原因是我父亲始终忘不了年轻时的那个情人。他们结婚之前,父亲一直深爱着一个女的,他们谈了很多年的恋爱,可最终那个女的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我父亲,父亲一气之下就和母亲结婚了。一开始,他对我母亲也特别好,直到我上小学,7、8年都过去了,他还是没忘掉那个女的。有时候还真想不到一个男人会专一到这个地步。”田漫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然后你母亲受不了这种冷落,就跳湖自杀了。”“我们后来都这么猜想的,因为后来法医鉴定说母亲自杀前服了很多安眠药。”“可是后来不是有学生也在这里自杀了吗,而且尸体很奇怪地飘到上游的亭子下边,你不觉得这很不解吗?”“当时警察来调查过,说是有人故意把尸体捞起来搬到亭子下边的,只是查不到到底是谁搬的。”“可是为什么尸体搬到上游,就不会往下飘了呢?”“这个谁也弄不明白,警察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后来学校为了名誉,也就草草了事了,所以我现在最不相信的就是两种人。”“哪两种人?”“警察和男朋友。”经田漫漫这么一说,秋雪突然明白她为什么一直反对恋爱,而且帮她介绍男朋友,她就会很生气,而且她对徐警官也一直没有好态度。秋雪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望着田漫漫,她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很多时候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起这个事实,因为我觉得是父亲害死了母亲,可是我又不能不想起,因为这段往事就像一个久违的好朋友一直纠缠着我。它又像很多年前留下的伤疤,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了,可是它时常提醒我曾经这里受过伤。” “小漫,我能理解你这种心情,就像我始终忘不了母亲的死。”“可是害死我母亲的是她最爱的人,他就是我父亲啊,我却无能为力。”“小漫,你别这么去想。”“我确实也努力让自己别去想,可是我做不到。平时你看我很坚强,可是内心很脆弱,有时候只是在掩饰。”田漫漫直到今天才展现出她脆弱的另一面,“秋雪,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和你说这些的。”“没事,以后你有什么心事随时可以和我说。”“这种感觉很特别,当我看到你给我这封所谓的地狱的来信之后,突然很自然地想起了这件一直深埋在心底的往事。”“这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田漫漫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文文打来的。田漫漫不作思索地接了电话,是问她和秋雪回不回来吃晚饭的。田漫漫听着电话,看了看手中的手表,才知道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她们让我们回去一起吃晚饭。”田漫漫挂了电话之后看着秋雪说。“好的。”“记得别把这些事告诉她们两个,我只和你说起。”“放心吧。”秋雪说着拎起包,搀着田漫漫的手臂走了。可是她的心情并不平静,因为她还一直记得刚才田漫漫的一句让她很想知道答案的话,她想知道田漫漫指的那个人是谁。可就是不敢再问出口。可让秋雪更想不到的是田漫漫没有机会告诉她真正的答案了。 第三十二章 ?a href='http://www./xiaogougs/' target='_blank'>狗?a href='http://www./cesuo' target='_blank'>厕所由于有心事,秋雪一直睡不好,子夜,秋雪又一次醒来,她没看表,应该很晚了,因为她能感受到窗外很静很静。秋雪睁着眼睛,努力想睡着,可越是勉强越睡不着。突然,她感觉到床在微微抖动,过了一会儿,秋雪发现田漫漫从上铺爬了下来,应该是去厕所,秋雪这么想。田漫漫从床上爬下后,就往寝室外面走去。一开始,秋雪躺在床上也没在意,可是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田漫漫还是没有回来。这时候,秋雪开始有点慌了。难道她出什么事了?秋雪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秋雪躺在床上,瞪大眼睛,心在砰砰地跳,几欲窜出胸口,秋雪脑子里想着田漫漫到底现在在干什么,或者出什么意外了。可越是这么想,心里就更乱。大约又过了五分钟,田漫漫还没回来,这时候的秋雪真的躺不住了。她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轻轻打开寝室的门,往厕所走去。走廊里很静很静,秋雪甚至能感觉到一些寝室里发出的轻微鼾声。走廊里没有一点点光亮,秋雪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过去,等靠近厕所时,她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很有规律,这让寂静的深夜显得更加恐怖。秋雪下意识地提了提神,继续往厕所走去,脚步很轻很轻,生怕会吵醒谁。到了厕所之后,秋雪很小心地推开厕所的门,突然发出清脆的吱嘎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着实吓了秋雪一跳。她走进厕所,里面阴森一片,只有偶尔扑到鼻子的特殊气味。秋雪屏住呼吸,努力想听到田漫漫到底是在哪个方位,可是里面还是沉寂无声。此时的秋雪开始有点慌张了。田漫漫去哪里了?秋雪自问。 秋雪傻傻地站在那里,想着想着,甚至不敢再靠近,她怕,怕当她推开厕所蹲位门的时候,看到田漫漫已经出事了。那是她最不能接受的。可是她还是鼓足勇气一扇挨一扇门地推开。直到最后一扇门,她站在前面,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这是最后一个希望。秋雪的心一直悬在那里。直到最后,她闭上了眼睛,轻轻推开了门,她感觉到里面有一股阴森森的空气迎面袭来。过了好一会儿,她很小心地微微张开眼睛,那就是一条缝隙,突然,一道白光从她眼前划过,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难道是错觉?秋雪做出沉思的表情。秋雪慢慢地睁开眼睛,可是并没有发现田漫漫。这让她很吃惊。半夜的,田漫漫起床没去厕所又会去哪里呢。秋雪百思不得其解,然后慢慢退出,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看到镜子里有一个白色的人影。秋雪的心一下子就紧了一下,连正视都不敢了。她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回忆着这个人影,她觉得是对面蹲位上方倒影过来的。那模样应该是一个人被吊在那里。田漫漫出去的时候也是穿着白色睡衣,难道她真的出事了?秋雪的脑子这个想法很迫切。可自己刚才挨个检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呢?秋雪闭着眼睛陷入不解之中。秋雪握了握拳头,勇敢地睁开眼睛,往蹲位上方看了看,才发现只是一件女孩子的睡衣挂在钉子上,秋雪被悬着的心一下子松了,如释重任。可越这样,秋雪更疑惑了,她真的想不到田漫漫到底去哪里了。厕所里还是一片寂静,静得可怕。秋雪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一个从来没人过问的古墓呆了很久很久,简直快窒息。厕所里的滴水声还是很有规律地滴着,就像在念咒语,弄得秋雪心慌慌的。秋雪出了厕所,忐忑不安地往寝室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她就发现在自己寝室门口有一团人影,在走廊的灯光映照下,拉得有点长。秋雪马上加快了脚步,不知哪来的勇气。 等靠近的时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人蹲在那里,穿白色睡衣,应该是田漫漫,秋雪这么想。越来越近时,秋雪才看清那确实是田漫漫,她蜷在门边,秋雪还能明显感觉到田漫漫整个身子在微微颤抖。“小漫,你怎么啦?”秋雪疾步跑过去,蹲在田漫漫身前,大声问,她已经不再考虑会不会影响到楼层里其他熟睡的人。她的第一个意识就是田漫漫出事了。田漫漫并没有回答秋雪的问题,双手抱着膝盖,越来越紧,这种模样让秋雪想到了精神病院里的患者。“小漫,你别吓我啊。”秋雪扳过田漫漫的肩膀,开始担心起来。可是田漫漫还是没回答,只是身子在颤抖。不一会儿,又开始发疯似的自言自语起来。眼睛一直盯着地面,眼神很无辜。“小漫,你说话啊。”秋雪从一开始的担心,变成着急了。说着还不停地摇田漫漫的肩膀。“地狱——地狱。”田漫漫的声音有点含糊,也有点轻。她说着把头抬了起来,秋雪发现田漫漫的脸已经变得苍白了,眼神也很迷离。“小漫,你在说什么?”秋雪变得很不安。“地狱——来信。”田漫漫说着紧紧抓住秋雪的手,求救的眼神让秋雪浑身不自在。“小漫,你指的是我给你看的信?”秋雪用试探的语气问。田漫漫使劲地点了点头。“那封信怎么了?”“死,死,死。”当田漫漫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秋雪怔住了。“谁死了?”“你妈还有你外婆。”“她们已经死了啊。”“我看到她们了。”“她们在哪里?”秋雪被田漫漫说得开始激动了起来。 “很阴暗的地方。”田漫漫开始有点正常起来。田漫漫这么一说,秋雪一下子想起了母亲和外婆的尸体都消失不见,难道田漫漫真的看到了她们的尸体?“小漫,你想想,到底在哪里?”秋雪追问。“地狱!”秋雪一下子傻住了。地狱?难道真的有地狱?或者田漫漫得了幻觉症?可是看她的样子,开始变得很镇静很正常,根本不像在开玩笑。“小漫,你怎么会蹲在这里?”秋雪想通过一些别的问题来试探田漫漫是否真的中邪了。“我一直蹲这里啊。”田漫漫很正常地望着秋雪说,“躺在床上,胸就很闷,于是就蹲在这里了。”“你一直蹲这里?蹲了几十分钟?”秋雪有点不可思议地问。田漫漫点点头。“那我刚才出来,你知道吗?”“知道。”“那你怎么不叫我?”“我看你去厕所啊,所以就不叫你啊。”从田漫漫的话里,根本听不出她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是秋雪总感觉她会出事了。 第三十三章 田漫漫疯掉了正当秋雪的潜意识还热乎乎的时候,田漫漫真的出事了。第二天,田漫漫好像对前一天晚上的事没有什么印象了,整个人都变得比较正常了。可秋雪的心一直不能平静。在惶恐中,上了一天的课。秋雪都没怎么和田漫漫说话。直到晚上,大家都整理整理,躺在床上睡觉,而且这个夜晚特别冷清,就像暗示着今天晚上注定会发生什么事。不知何时开始,秋雪又一次对夜晚特别恐惧,担心睡不着,犹如夜晚要将她残害。过了许久,秋雪才迷迷糊糊睡着了,可又在深夜的时候醒来了,这好像已经成了一种无法改变的习惯。醒来后的秋雪,再怎么勉强,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眼珠儿转啊转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田漫漫,她多么想和她说说话,知道田漫漫心里到底想着些什么。可是不可能,不知何时开始,秋雪害怕和田漫漫说话了,甚至害怕面对田漫漫。正在此时,秋雪又发觉床铺在抖动,而且动静越来越大,应该是田漫漫醒来了,秋雪这么想。秋雪还是假装镇静地平躺在床上,像前一天晚上一样,田漫漫没过多久就爬了下来,然后机械化地往寝室外走去。这次,秋雪没有多做考虑,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朝寝室的门走去。她靠在门边,往门外左右两边都看了一下,她傻住了。她看到了田漫漫又蹲在门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浑身在颤抖。秋雪怔怔地望着田漫漫,不知所措。“小漫,你怎么了?”过了好一会儿,秋雪才反应过来。可是田漫漫没有任何反应。 “小漫,小漫……”秋雪开始恐慌了。遗憾的是田漫漫始终没有反应,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像是中了邪。“小漫……”秋雪的声音有点大了,“你出什么事了?”秋雪说着拍拍田漫漫的脸,可没有任何用处。“秋雪,小漫怎么了?”突然,从秋雪身后传来这么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秋雪转身一看,是文文站在后面,右手还在揉着惺忪的睡眼,可能是秋雪刚才叫得有点大声吵醒了文文。“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秋雪摇着田漫漫的肩膀,随意回答了一句。田漫漫还是一个样,好像比昨天深夜还可怕。正当秋雪和文文疑惑不解的时候,小晴也来了,她一看就傻住了眼。“小漫中邪了。”小晴蹦出这么一句。“小晴,你说什么?”秋雪愣了一下。“秋雪,以前在我们那里,也有个人这样子,和小漫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乡亲们都说中邪了。”小晴说得很认真。“那后来怎样了?”“进精神病院了。”“不会的,小漫不会出事的。”秋雪说着,喉咙生硬了,她都有点想哭了。“小漫,你说句话啊。”秋雪始终掩饰不住内心的脆弱,落下了泪,哭声不大,可是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能够传得很远很远。“地狱……来信——”终于从田漫漫口中吱出这几个字。“那封信怎么了?”秋雪急切地问。 “秋雪,我看到你妈和你外婆了。”田漫漫好像语无伦次,又好像很正常。“小漫,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看到你妈了,在……在……”田漫漫的眼神很迷离。“在哪里?”“一个很阴暗的地方。”田漫漫做出在沉思的模样,“地狱,地狱。对,是地狱。”田漫漫像是在说傻话了,这让秋雪想起了精神病院的患者。可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田漫漫疯了。但她不能不接受这个事实,田漫漫确实疯了。秋雪和寝室另外几个姐妹好不容易把田漫漫劝到床上,可一觉醒来,她变得更加离谱了,语无伦次,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说着“地狱”或者“来信”几个字。学校领导把田漫漫带去医院检查之后,初步诊断,发现田漫漫是受了什么刺激,导致患上精神分裂症,于是校方决定让她住院进行进一步观察治疗。秋雪从医院回来之后,心乱如麻。很多人都问她田漫漫怎么会这样,只因为她和田漫漫的关系很铁,可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田漫漫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疯了。她也无法接受,更不敢去接受。秋雪一个人走在校园里,感觉从未有过的落寞正肆虐地侵袭着她软弱的身子。她感觉自己是孤独的,可耻的。她甚至不敢去和那些好朋友接近,因为他们都担心是不是秋雪身上的晦气传染给了这些亲近的人。这些人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因为就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和秋雪有着亲密关系的人都遭遇了或大或小的的厄运。首先是她母亲不明不白的死,然后就是外婆梦游跳楼自杀,接着就是田漫漫的突然疯掉。秋雪傻傻地坐在草坪上,想让自己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些事。可是一静下来就想到田漫漫,这个最要好的姐妹,她想着田漫漫现在在医院里做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脑子里马上浮现出田漫漫进医院前的疯癫模样——嘴里一直在胡言乱语,不停地叫着“地狱”,“来信”,秋雪想到这里,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难道田漫漫的突然疯掉和那封地狱来信有关?秋雪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第三十四章 外公有嫌疑等秋雪回到寝室的时候,里面死气沉沉的,这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文文和小晴好像也听信了谣言,觉得是秋雪身上携带着晦气,都不怎么想和秋雪说话,这让秋雪很失落。“你们在干什么?”秋雪故意试探着叫了一句,可是过了一会儿,她们两个都没回答,各自忙着自己手上的事,好像在故意躲避。“你们也听信了外面的谣言吗?”秋雪也感觉到了她们的心思,大声地问。“秋雪,你能向我们解释一下小漫突然疯掉的原因吗?”文文好像有点在质问秋雪的意思。“你怀疑是我害了小漫?”秋雪觉得文文很莫名其妙。“秋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小漫出事太令人吃惊了。”“其实我都在纳闷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她这些天和你说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吗?”小晴也站了起来问。秋雪做出思索的样子,然后说:“没有啊。”“那你之前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小晴追问。“难道你们没有察觉到吗?”秋雪反问。“察觉什么?”文文和小晴异口同声。“其实从上个星期开始,我就觉得小漫有不对劲了,或者说更早,应该是开学第一天,我觉得她的一些举动很古怪,完全和以前的她不一样。”秋雪说着又想起了田漫漫开学第一天鬼鬼祟祟地吓唬她的情形。“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过了一个暑假,小漫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小晴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以前小漫是最不喜欢这种玩笑的,而且开学第一天,她总是喜欢做一些出格的事,比如说涂指甲油啊,什么的。” “一开始,我也不觉得会出什么事,直到上个星期四晚上,她穿睡衣去外面呆了很久很久,然后就是星期五早上都没来上课,自那之后,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她会出什么事。”秋雪说着说着,挺伤心的样子。“你觉得那就是她疯掉的前兆吗?”“其实昨天晚上她就这样子了,她半夜醒来后就往寝室外面走去,我还以为她去厕所,可是过了半个多小时,她都没回来,我去厕所也找不到她,回来时发现她蹲在门边,浑身发抖。”“我们怎么不知道?”文文说。“因为后来她又恢复正常了,我以为她没事了,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小漫得了精神分裂症。”秋雪说着说着,很用感情。“秋雪,我相信小漫一定会好起来的。”文文的态度变了很多,一开始的冷淡已经消失不见了。虽然秋雪也不知道田漫漫能不能真的和文文说的那样好起来,但她还是把希望寄予这个虚无渺茫的假设之中。晚饭之后,秋雪闲着无聊,就准备上上网,想以此暂时忘记一些伤痛。其实,秋雪上网目的很明确,她想遇到“地狱之神”,这个可以给她带来快乐与静远的网络陌生人。秋雪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信任与期待。很快地,秋雪就连上了网络。她真的在QQ好友里看到了上线的“地狱之神。”秋天的雪:你好,每次在我最失落,很想能在网上见到你的时候,你都会出现,让我如愿以偿。地狱之神:不能没有我了?呵呵。秋天的雪:先别和我开玩笑,不好意思。 秋雪一下子就看出了“地狱之神”在开玩笑,但她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开玩笑,因为她的心很乱。地狱之神:对不起,我只是想切换不同的话题,调节一下气氛,让你能够暂时不要想那么伤心事,从而变得开心一些。秋天的雪: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自己的情绪不稳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失落的时候,就想到能够在网上遇到你,宁愿就是和你说说话。这样的话,很容易被人误会为半隐半显的表白,可是秋雪确实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是在说心里话。地狱之神:看来你这次受得伤不轻,可以和我说说吗?秋天的雪:我身边又一个很亲的人遭受了厄运。地狱之神:谁?“地狱之神”很诧异。秋天的雪:我最要好的姐妹,前几天还好好的,可是转眼间,她疯掉了,初步诊断是精神分裂症。地狱之神: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秋天的雪:我们也不知道,因为太突然了,连前兆都难以让人察觉。地狱之神:她发疯的症状是怎样的?秋天的雪:她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几个字,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智商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刚懂事的小孩。地狱之神:什么字?秋天的雪:地狱——来信。地狱之神:这之前,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秋天的雪:应该没有啊。 地狱之神:那她是不是收到什么信,或者是和信有关的?秋雪始终想不出为什么田漫漫一直在叫“地狱”或者“来信”,难道真的和那封地狱来信有关?如果有关系,那又是什么关联呢?可经“地狱之神”这么一说,秋雪一下子醒悟过来了,她一直就觉得田漫漫的突然患病和那封地狱来信有什么关联,现在她终于有一些眉目了。秋雪想起了田漫漫曾经和她说过的古老传说《深夜邮差》。难道这封信真的隐藏着诅咒?秋雪这么问自己。秋天的雪:有。地狱之神:真的收到信了?秋天的雪:其实是看了我的一封信。地狱之神:什么信?秋天的雪:地狱的来信。地狱之神:地狱的来信?当“地狱之神”看到秋雪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时,都以为自己视力出现了障碍。秋天的雪:这件事情应该从我母亲不明不白死亡讲起,她死后一个月,我在一个下着暴雨的深夜,收到了一封信,署名竟然是地狱,而且那个送信的邮差很古怪。地狱之神:下暴雨的深夜竟然有人送信?秋天的雪:你听过一个古老的传说吗?地狱之神:什么传说?秋天的雪:《深夜邮差》。地狱之神:这个传说讲的是什么?秋天的雪:在很久很久以前,传说有一个书生,去考状元,大家觉得他肯定能中,但发榜日期过了很久了他还是没有收到录取信,大概是十天之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有人猛敲他家的门,他出来一看,那人全身都是刀伤,后来经过询问才知道是朝廷派来送录取信的,但半路上却惨遭毒手,还没等他把话完就咽了气,奇怪的事发生了,朝廷送信的那人死后,几个月下来,那个书生家里大大小小,不是惨死就是生病,所以后来传言哪家人深夜遇上送信来的将会遭受厄运。 秋雪把从田漫漫那听来的传说,一五一十地和“地狱之神”说了一遍。地狱之神:我并没听过这个传说,是谁告诉你的?秋天的雪:就是这个患了精神分裂症的姐妹。地狱之神: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秋天的雪:好几个月前了,那时候她很正常的。秋雪也知道“地狱之神”问这个问题的真正用意,他肯定怀疑是田漫漫患病之前的胡言乱语。地狱之神:你觉得会不会是她的胡乱编造呢?秋天的雪:她没有这个必要啊。地狱之神:我还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说自己打电话到朋友家,却是地狱之门接待处,就是这个要好的姐妹吗?秋天的雪:对,就是她。地狱之神:当时我就觉得她是在吓唬你,所以我认为这个传说也是她胡乱编造出来吓唬你的。秋天的雪:那她的企图何在呢?地狱之神:你们有过什么矛盾吗?秋天的雪:没有,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无话不说,有福同享,有难同担,因为她母亲去世得很早,我妈妈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的。地狱之神:其实有时候女孩子的心思很难捉摸的,比如她们会为了一点点小事不折手段的,比如两个人都喜欢一个男孩子。秋天的雪:这个不大可能,就算她要报复我,也不会自己疯掉啊,我觉得和地狱的来信很有关系。地狱之神:对了,那封信上写着是什么内容? 秋天的雪:“你妈还没死,她在地狱注视着你。”而且写信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地狱之神:当时有谁知道你母亲死亡的消息?秋天的雪:我,公安局的队长,我外婆外公,还有就是这个患病的姐妹。地狱之神:所以说如果是人为的可能性也很大,还有那个送信的邮差肯定不是邮局的工作人员,邮局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下暴雨的深夜出来送信的。秋天的雪:你认为是那个邮差在闹鬼?地狱之神:不排除有这个可能。秋天的雪:可是那个邮差是男的,我只依稀记得他的背影。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嫌疑人就是我外公或者徐警官,你还是怀疑我外公也有嫌疑。地狱之神:现在我们都不能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你一定要记住一点——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秋天的雪:可我总觉得那个传说很有问题。地狱之神:那帮你查查吧,我是地狱之神我怕谁。“地狱之神”这句话一出,秋雪有点傻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脑子里竟然也浮现出徐警官那天到家里调查时外公的反常表现,难道外公隐瞒着什么秘密吗? 第三十五章 地狱来信背后藏着诅咒晚上10点多,宿舍里一片喧闹,这个时候是最忙碌的,大家都要梳洗一下准备上床睡觉。大家有说有笑,可秋雪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躺在床上,感觉脑子里只能用乱一个字来概括,又感觉一片空白。秋雪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脑子稍微清醒一点,然后好好想一些纠缠不休的烦心事。秋雪想着刚才和“地狱之神”的聊天,从头到尾,仔细地回忆了一遍,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打起了寒颤。难道那封地狱来信背后隐藏着什么诅咒?“秋雪……”正当秋雪在沉思着的时候,突然有人叫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啊——”秋雪弹起身,表情痴呆地望着文文和小晴。“小曼患病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文文问。“没有啊。”秋雪很干脆地回答了一句。“那她有没有带你去了什么地方?”文文继续问。可是秋雪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们,她和田漫漫去了八角亭的事,因为秋雪曾经答应过田漫漫不会泄露这个秘密的,如果让她们知道后,大家更会以另类的眼光看待她了。“没有。”思索了一下,秋雪还是选择了撒谎。“你们星期天傍晚是不是去了八角亭?”文文盯着秋雪的眼睛问。当文文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秋雪真的傻住了,而且觉得很尴尬,因为自己苦心经营的谎言一下子就被识破了。“呃……”秋雪不知如何回答,脸唰得一下就红了起来。 “就是学校禁地之一八角亭?”小晴瞪大了眼,疑惑地问。文文点了点头。可此时的秋雪已经低下了头。“其实小漫曾经交代过不能泄露这个秘密的,她怕……”秋雪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怕什么?”文文和小晴又一次异口同声。“他怕——”秋雪又一次停住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如何表达出来,她只知道绝对不能告诉她们关于田漫漫母亲的事,于是秋雪转移了话题,“怕被你们笑话,觉得我们两个有病,竟然去学校禁地。”“秋雪,你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着我们?”文文好像也看出了秋雪在撒谎。“没,没,没有。”秋雪急忙回答,但从文文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并不信任秋雪。“秋雪,有件事我一直弄不明白。”今天的文文似乎变得让秋雪琢磨不透,以前她向来不会因为田漫漫的一点事而喋喋不休的,或者说她根本不会为任何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而追究到底的。“什么事?”秋雪问。“我不明白小漫为什么口里叫着‘地狱’、‘来信’这两个词。”文文说着用很犀利的眼神望着秋雪,仿佛要看穿秋雪的心,又好像一定能从秋雪那儿得到答案,秋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我也不知道。”秋雪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文文,虽然她还不清楚田漫漫到底为什么一直叫着那两个词,可是秋雪明白一点,这肯定和田漫漫看了那封地狱来信有关联。秋雪告诉自己不能说出自己收到一封地狱来信,否则她将失去一切。本来现在周围的人已经对她敬而远之了,因为大家觉得她身上带着晦气,如果再让他们知道秋雪还有一封奇怪的来信,而田漫漫出事之前一直叫着“地狱”、“来信”,这难免会被人很自然地结合在一起。到时候大家碰到秋雪肯定就像碰到瘟疫一样了。秋雪这么想着,她告诉自己随便怎样也不能告诉文文真实的情况,她受不了这种冷嘲热讽,更受不了这种冷漠。文文没有从秋雪口中得到什么信息,觉得没趣,也就没有再追问了。相反地,秋雪倒觉得文文变得很古怪,难道她也会出什么事?秋雪这么猜疑着。 也许是田漫漫的出事让她心里留下了阴影,现在只要感觉谁的言行有些古怪就会联想到很多后果。有时候,想象力太丰富也并非好事。秋雪在床上躺好之后,情绪很差很差。她越来越觉得那封地狱的来信背后藏着什么诅咒。田漫漫出事之前为什么一直说看到母亲和外婆呢?秋雪突然发觉自己疏忽了这点。这是田漫漫的胡言乱语还是真实地存在?秋雪又一次想到了母亲和外婆的尸体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而田漫漫说母亲和外婆在地狱,这真的是地狱在闹鬼吗?她很仔细地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她却发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巧合,或者说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她想到了外婆的死,外婆也是看了这封地狱来信之后,梦游自杀而死的,而田漫漫也是看了地狱来信之后疯掉的。难道这封地狱的来信背后真的隐藏着诅咒?难道那个古老的传说是真的?秋雪越想越觉得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这种感觉越来越迫切。秋雪躺在床上,不知道应该为这个发现而高兴还是忧愁。 第三十六章 把心事说出来梦就成真了第二天早上,秋雪很迟才醒来,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她一看手表,知道事情糟糕了,因为今天早上有课。秋雪四下张望了一下,寝室已经空无一人了。她看到田漫漫的床铺,被子叠得很整齐,秋雪的心在发寒。如果是以前,她们现在正打闹着去上课,可是一切变得不可能了,这些好像只在眨眼之间。田漫漫现在是不是也起来了?或者还是在不停到叫着“地狱”、“来信”?想到这里,秋雪都有些想哭了,但想到快迟到了,秋雪也不多想了。秋雪很快地整理了一下就往礼堂跑去。到了礼堂门口,铃声正好响起,秋雪很难为情地走进礼堂,在座的人都抬起头看着她,秋雪感觉自己无地自容,每个人的目光就像利箭,快要刺穿她的心窝。她在那么多人之中找到了文文,然后在她们旁边坐了下来,可是她们好像变成了陌生人,一个早上下来都没什么话可以说的。秋雪这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会叫她起床。秋雪坐在位置上,她也没有任何心思听课,她只是想着田漫漫,回想着以前和她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秋雪又一次感觉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原来那么孤单。不知何时开始,上课对秋雪来说就像是一种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秋雪想和她们几个打招呼,可她们头也不回地走了,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秋雪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陷入了深渊,万劫不复。秋雪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和不多不少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可是她的心像是经历了从火炉到冰窖的过程。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文文和小晴,这些曾经有福同享,有难同担的姐妹。只要她们一个眼神,秋雪都会觉得难受。秋雪更害怕看到她们的笑,感觉笑容背后隐藏着讽刺。这一切让秋雪连回寝室的勇气都丧失了。“你好啊。”正当秋雪走着走着,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打招呼的声音。也许是路上的人也蛮多的,秋雪也没有在意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怎么不理我啊?”当秋雪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身后有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秋雪感到莫名其妙,很快地转过身,一看,原来站在前面的是叶俊。“你怎么在这里?”秋雪红着脸问。“你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叶俊并没发觉秋雪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开起了她的玩笑。秋雪并没有回答,低着头一直往前走。“你今天怎么了?”叶俊此时才看出秋雪有点不对劲。“没事。”秋雪很不情愿说话似的。“你一有心事就写到脸上的,骗不了谁的,说出来听听吧。”“真的没事。”“下午有课吗?”叶俊突然转移了话题,不知是随口问问,还是有什么特别的企图。秋雪摇了摇头。“来,带你去个地方。”叶俊说着牵了起秋雪的手,就往前面大步走去。秋雪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傻傻地让叶俊牵着,像个小孩子跟在大哥哥身后。可就在被牵住手的那一刻,一种暖流袭遍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那是一种震撼。这是她第一次和叶俊肌肤上的相碰,那种感觉太美妙了,她一直期待着这样一种感觉包容自己。 正在秋雪回味着这种感觉的时候,叶俊突然停住了脚步,秋雪回过神,看到文文正站在他们面前。突然大家都没有了声音,三个人的脸上都是阴沉沉的,毫无表情。“文文,你怎么会在这里?”过了好一会儿,秋雪才回过神来。可是令秋雪惊奇的是,文文并没有理睬她。秋雪看着有点不对劲的文文,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某个地方,这才发现叶俊还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秋雪赶紧撒开手,说时迟那时快。一下子,叶俊和秋雪的脸都唰得红了起来。“我们没什么……”秋雪企图为自己解释,可是文文那张脸还是毫无表情,然后就走开了。文文的这种反常表现让秋雪觉得很奇怪。“文文——”秋雪转过身来叫了一句,可是文文已经大步走开了。“我们走吧。”叶俊推了推傻在那里的秋雪。“啊——”“走了啦,还傻乎乎的干嘛?”叶俊笑着说。“我感觉她今天有点不对劲。”秋雪低着头,边走边说,声音很轻很轻。“你说文文?”叶俊说着,把手指向已经只能依稀看到背影的文文。“你认识她?”“见过几面。”“我感觉她今天有点不对劲,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秋雪还是想不通文文刚才的状态,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现在是看到谁都觉得不对劲,因为你自己心里有鬼。”叶俊还是摆出招牌笑容,“快走了啦,别疑神疑鬼的了。”“对了,你要带我去哪里?”“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叶俊卖起了光子。“然后什么?”“到时候你到了就知道。”叶俊说着,看到秋雪表情呆呆的,“不会把你卖掉的啦。”叶俊带秋雪去随便吃了点东西,出来后,天气突然变得阴沉沉了。可叶俊还是带着秋雪向学校北大门走了出去。叶俊带着秋雪坐了很久的车。秋雪坐不了很久的车,于是就靠在车上睡着了。当车已经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左右了,秋雪还在睡,叶俊望着沉睡中的秋雪,真有点舍不得叫醒她。沉睡中的秋雪还带着微笑,那么美丽,那么安详。最后,叶俊还是轻轻地拍醒了秋雪。她像个孩子,揉着双眼。“到了。”叶俊轻声说,感觉自己叫醒她,是做了一件很错的事。“这是哪里?”秋雪伸了个懒腰,问道。“下车就知道了。”叶俊说。由于车上有窗帘挡着,秋雪一下子还不能很清晰地看到车窗外面的一切。下了车,秋雪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处在什么地方,只感觉这里的空气很新鲜,天空特别蓝,特别广,没有了城市的喧嚣,没有了高楼林立。“这是哪里?”秋雪又一次问。 “来,跟我来这边。”叶俊说着又一次牵起了秋雪的手,秋雪也只能跟着他走。叶俊带着秋雪绕过一个小山丘,秋雪看到了眼前的情景简直傻住了眼。“海。”秋雪很诧异地叫了出来,这样的表现是叶俊所没有想到过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海?”秋雪转身望着叶俊,笑着问。可这下子是叶俊傻住了,其实他带秋雪来海边,只是想让她面对大海,心情稍微舒畅点,能够暂时忘记一些伤心的事,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秋雪竟然兴奋成这样子。秋雪还没等叶俊回答,就已经往沙滩跑去,叶俊也跟在后面走了过去。“啊!”当秋雪站在一块大礁石的时候,对着大海很大声地叫了出去。“啊!”叶俊也紧随其后,大声地叫了出来。他们叫好之后,坐到了礁石上,不知为何,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了,好像一下子没有了话题。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秋雪先打破了僵局:“你怎么想到带我来海边的呢?”“刚才在学校里碰到你,总感觉你有心事,所以就想到带你来海边了。”“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海。”“第一次?”秋雪点了点头,然后说:“我一直盼望着有一天能够看到海,站在海边,屏住呼吸,让海风吹拂着我的脸,多么美好啊。”秋雪说完,闭上了双眼。“你今天可以实现了。”“我听到了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那么亲切,那么动听,那是心灵在跳跃的声音。”秋雪大概是触景生情了,更有点像诗兴大发了,叶俊望着秋雪,心里很舒坦,其实他的要求很简单,他只想看到秋雪开心的样子。 “妈妈曾经告诉我,对着大海喊出自己心中的不快,快乐天使就会降临了。”秋雪闭着眼睛说。“对着大海,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梦想就可以成真了。”叶俊也接着秋雪的话茬。“不知何时开始,我已经忘了,自己的梦想到底在哪里。”当秋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远处有一只海鸟在无力地飞翔。海的那一边,好像没有了尽头。“每个人都有梦想,它在心底。”“其实,我很怕,怕哪天等自己醒来已经不再有梦想了。”秋雪说着已经张开眼睛,专注地看着海面。她大概又想起了什么心事。“秋雪,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叶俊很担心地问。可是秋雪并没有回答。只是站了起来,走下礁石,往沙滩走去。叶俊只是跟在后面。秋雪走着走着,突然蹲下身子,竟然像个孩子一样,玩起了沙子。她把沙子堆积得高高的,然后等待着海水把沙堆冲平。她就这样不厌其烦地堆啊堆,叶俊站在一旁一阵狐疑。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可秋雪一点想回去的念头都没有,叶俊也不提醒她。秋雪在一会儿在沙滩上跑着,一会去玩水,很高兴的样子。叶俊还以为她真的是开心,可他想错了,所有的快乐、开心汇聚在一起也始终掩饰不了她内心的伤楚。当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沙滩周围的一些店铺开始灯火通明。秋雪和叶俊坐在一块大礁石上,望着夜幕中的大海。此时的大海已经没有白天时的凶猛,偶尔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叶俊和秋雪坐在那里,并没有太多的言语,也许此时无声胜有声。突然,叶俊感到自己的肩膀上一重,他回过神一看,原来是秋雪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在那一刻,叶俊感觉肩膀到手指,或者说全身都已经麻木,可心中激情澎湃。也许过了一个世纪,他也无法忘记这一刻。可是过了很久,他才察觉到秋雪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啜泣。“秋雪,你怎么哭了?”叶俊望着秋雪问。 秋雪很快地抬起头,但还是保持沉默,坚决不说出心中的苦。“秋雪,曾经有人告诉我,对着大海,说出心事,梦想就会实现了,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可是在我面临人生最低落,甚至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我来到这里,我独自对着大海,叫出了心中的所有苦,你知道后来怎样吗?”叶俊深情款款地说着,然后望着秋雪问。秋雪没有回答,只是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叶俊,像是告诉叶俊继续说下去。“结果我许下愿望,梦想真的成真了。”“可以再借你的肩膀靠靠吗?”秋雪说着突然钻到了叶俊的怀抱里,哭声比刚才大了,这让叶俊既好奇又担心。叶俊感觉自己的整个身躯都在紧绷,脑子里一片混乱。“秋雪,发生什么事了?”在这样的时刻,叶俊竟然还傻傻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但是她确实不知所措。“我有个很要好的姐妹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大家都认为是我身上带着晦气,传染给她了,现在大家对我都避而远之,在他们眼里,我就像瘟疫了。”叶俊没有说什么,也许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打破这个虽然有些感伤却很值得留恋的局面。他只是倾听着秋雪在他的怀里轻声啜泣,可他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疼痛。“我真的好怕,怕有一天,我一无所有。”“秋雪,以后你有什么苦就和我说,让我来为你分担,好吗?”叶俊酝酿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心里话。当秋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叶俊的怀抱里钻了出来,红着脸对他说:“不好意思。”她自己也想不到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其实她也很喜欢钻在叶俊怀抱里的那种感觉,也许这一切来得太快,让秋雪觉得像是在作梦。可是秋雪这样一来,弄得大家都很尴尬,叶俊傻在那里,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才我是不是很失态?” “不是啊,把心中的苦说出来,痛苦就长出翅膀,飞得很远很远,慢慢变成幸福了。”“谢谢你。”“对了,你刚才说你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对啊,就是小漫,开学第一天就和你在餐厅吵架的那个,还记得吧?”“记得记得,很泼辣的那个。”“可是她现在很可怜,一个人呆在精神病院,脑子里什么都记不起。”秋雪一讲到田漫漫情绪就变得很低落,泪水又开始盈上眼眶,“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小漫不复存在了。”秋雪想:如果一切推测是真的,如果那封地狱来信背后真隐藏着诅咒,那么秋雪就是害了田漫漫的罪魁祸首。秋雪越这么想,心里越懊恼。她恨自己,可又不能做什么事情。“最近为什么那么多人患上精神分裂症呢?”叶俊嘴巴里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这句话让秋雪很惊奇。“你这话什么意思?”秋雪疑惑地望着叶俊问。“我一个很要好的网友也和我说起她身边发生过同样的悲剧。”“也许是巧合吧。”秋雪没有什么心思去追究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推测是不是真实的。“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天空已经一片漆黑了,叶俊怕秋雪这么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是很好,就想到还是早点送她回学校。“我现在很怕回去,我怕面对她们异样的眼神。”“该面对的就必须面对,无法逃避的,况且这件事根本与你无关。”“也许得过且过是我现在最好的选择。”“要不你搬回来住吧。”叶俊给秋雪提供了一个很好的选择。秋雪没有回答,只是站了起来,然后叫叶俊一起回家。 第三十七章 古老的传说是真的这一夜,秋雪没有回寝室睡觉,她选择了回家,她实在是害怕面对其他人像是要刺穿她心窝的目光。可是躺在家里的床上,她也并睡不好,她的脑子里浮现的都是田漫漫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嘴巴里不停地念叨着。秋雪极度害怕,害怕自己该如何走下一步,她更害怕她身边的人会不会再遭受厄运。她真的不敢去想下一个人会是谁。秋天的雪:那篇文章怎么说?地狱之神:那篇文章是一位大学副教授发表的,他在文章上也说了那个传说,和你告诉我的一模一样,而且他还提到曾经在一个村庄里这个传说很流行,有好几户人家都遭受了厄运。秋天的雪: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地狱之神:至于真实与否,还没有经过任何考证,因为我去了图书馆,查了很多资料文献,但都没有记载,只有这么一篇网络文章。秋天的雪:还能找到那位副教授吗?地狱之神:这篇文章是发到BBS上的,作者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是哪所大学的,后来我在社区给他留言了,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因为这篇文章是几年前发表的,后来他就没有再上来过。秋天的雪:真是谢谢你。地狱之神:太客套了吧。秋天的雪:对了,在那篇文章上有没有提到那个村庄在哪里?地狱之神:没有。秋天的雪: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地狱之神:想我。秋天的雪:你怎么知道的?地狱之神:我是地狱之神我怕谁。秋天的雪:别贫嘴。地狱之神:好久没有贫嘴了,感觉嘴唇干燥,特不舒服。秋天的雪:说实话,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呢?地狱之神:我瞎猜的。秋天的雪:还真准,我确实在想你。地狱之神:想我什么?秋天的雪:想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地狱之神:有鼻子,有嘴巴,有眼睛,有耳朵……秋天的雪:你是不是一天不开玩笑就浑身不自在呢?地狱之神:真是了解我。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秋天的雪:想我。地狱之神:你怎么知道的?秋天的雪:我可以不了解任何人,但还能不了解吗?地狱之神:我在想你长得什么模样。秋天的雪:有鼻子,有嘴巴,有眼睛,有耳朵……地狱之神:你在报复我? 秋天的雪:抱负没有,包袱倒一大堆。地狱之神:我是说真的,我突然很想见你一面。秋天的雪:为什么?地狱之神:不知道为什么,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潜意识。也许有时候做很多决定是不需要理由的。秋雪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愫,说真的,其实她也很想见见这位能够给她带来静远的网络陌生人,不要太多,只要见一面掉头就走也可以。可当“地狱之神”如此主动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秋雪却迟疑了。人就是这样。她真想不到为什么他们的想法会如此接近。难道这就是缘分吗?秋天的雪:没有理由我为什么要见你?地狱之神:那你需要什么理由?秋天的雪:这个得你自己想啊。地狱之神:因为所以,科学道理。秋天的雪:这也算理由?地狱之神:因为我们在网上聊得很投机。秋天的雪:我还有很多聊得很投机的朋友,难道都得见面。地狱之神:因为我们都是受着苦难的孩子。秋天的雪:不算。秋雪显然是在强词夺理。地狱之神:因为……秋天的雪:等你有了能说服我见你的理由之后,我们再见面,但只给你十次机会,你已经用了两次。地狱之神:一言为定。我今天晚上开始,不吃不睡也要把这个理由想出来。秋天的雪:一言为定。地狱之神:对了,你那个患精神分裂症的朋友有没有什么好转呢?秋天的雪:我没有去看她,我不敢面对她,但我打电话问过医生,医生说没有什么好转,她还是那样躲在角落,全身颤抖,嘴巴里一直念叨着。地狱之神:告诉你一件很巧合的事,我现实中的一个朋友,她也患了这种病。秋天的雪:真的吗?地狱之神:真的,我说了我们有缘分,所以我要见你。秋天的雪:这也是你的一个理由吗?那你只剩下七次机会了。地狱之神:原来你比我还阴。秋天的雪:如果不是这样,还不每天被你欺负呀。地狱之神:走着瞧。秋天的雪:我等着。 第三十八章 地狱的E-MAIL秋雪和“地狱之神”结束聊天之后,看看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可是文文和小晴还没回来,这让秋雪感觉很诧异,以前她们两个从来不会晚上这么迟还在外面的。不知不觉中,在秋雪心底油然生起了担忧。秋雪坐在电脑前等着她们两个的回来。不知是明天就要搬回去,还是担心她们两个出事,秋雪一点睡意都没有。等了半个小时之久,可她们还是没有回来,看看表已经是10点了。秋雪只能浏览浏览网页,看看有什么新闻。她随意在网络上溜达着,突然想到进自己的邮箱。一进信箱,只有一封未读邮件,她点了进去,发件人让秋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傻住了。“地狱”?现在,这个词对秋雪来说是万分敏感。秋雪的手紧紧握住鼠标,却不敢按下去,只感觉手指都在麻木,心跳在加剧。她真的想不到打开这封E-MAIL之后会是怎样一种结果,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再三犹豫了很久,秋雪还是按下了鼠标,那一刻,感觉空气都快停滞流动了,自己的心好像一下子僵硬住了。秋雪:好久没有和你聊聊天了,自从上次给你写了一封信,到现在已经有几个月了,不知你最近过得怎样,还是挺想念你的。第一封信应该还算准时送达吧,我还真担心不能在7月15那天送到你手上呢,这可是你母亲特别吩咐的,所以我让地狱邮差顶着暴风雨在深夜送到了。据你母亲说在人间,7月15这天是鬼出没的日子,很多孩子都不敢出门,所以我们就预测到这天你肯定在家。在我们地狱有个规矩,就是在7月15这一天,把自己想说的话写下来寄给生前最放不下的人,那个人就会有好运,因此你母亲一大早就在那里写着,写了很多很多,可她都不满意,只能揉成一团扔掉。后来我看她很痛苦的样子,就帮她打印了一张寄给了你。你想知道你母亲过得怎样吗?下次我再给你写信。地狱 当秋雪读完信之后,额头上已经吓出了汗。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一颗心几欲窜出喉咙。这封信写得那么形象,秋雪越想越害怕,而她也越来越相信地狱来信背后的那个古老传说,那个诅咒。难道真的有地狱?如果没有,写信的人会是谁?于是恐慌中,她给他回了信。你好,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真的是来自地狱。你知道吗?自从我收到你给我写的那封信之后,我的生活全部乱了,乱成一团。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告诉我一个古老的传说,这个传说讲的就是深夜遇到邮差送信来,收信的人以及周围的亲朋好友将会遭受厄运。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可是接下去的一系列事情让我不得不相信,首先是我外婆梦游从二楼阳台上跳下自杀死了,然后就是我最要好的姐妹患上精神分裂症进了精神病院,至今没有好转,整天躲在角落里全身发抖。我真的不敢去想象接下去会是谁遭受厄运,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给我寄的这封信。真的有地狱吗?你是谁?如果你要惩罚我,你就对付我一个人好吗,别让很多无辜的人替我偿还,我接受不了。既然你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你为什么要带走我的母亲?秋雪秋雪本以为把不满的话写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可是没有,当她发送完E-MAIL后,心里就起伏不定。她很想马上能收到那个署名“地狱”的陌生人的回信,她很想一下子弄清楚这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等了二十分钟左右还是没有收到回信,相反的,等到了小晴。小晴慌慌张张地跑进寝室。“文文,回来了吗?”一进门,小晴就匆忙地问。 “没有啊,她没和你一起吗?”秋雪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的心开始发颤了。“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可是她中途去洗手间,我也没在意,看得太入迷,等电影结束之后,我才发现文文已经不在我旁边了。”小晴很着急地说。“她去洗手间后回来过吗?”“我也不知道啊,但我猜想应该没回来过,打她手机是关机。”“你先过来坐下吧。”秋雪坐在位置上,一边召唤小晴过来坐下,一边又说,“可这么迟了,她会去哪里呢?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迟还往外面跑的。”“你有没有发觉文文最近变了?”小晴坐好之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你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猜测在小晴身上也得到了验证,秋雪很塌实地问了一句。“对啊,她最近好像心神恍惚,情绪有时候很不稳定,我问她怎么了,她总是说没事没事。”“我们分头出去找找文文吧。”秋雪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去哪里,这么晚了,到哪里找呢?”“可是我很担心她会出事。”秋雪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文文这几天来的反常表现,心里不经意地抖了几下。“要不我们先坐着等一下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虽然秋雪说得很不情愿,但是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秋雪和文文坐在寝室里静静地等着,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难道下一个遭受厄运的人会是文文吗?秋雪这么想着。 “秋雪,田漫漫出事之前,你是不是给她看了信?”正当秋雪在想着文文会不会也像田漫漫一样遭受厄运的时候,小晴突然这么问了一句。这声音在本来就诡异的寝室里回荡了一下,越发变得恐怖。“啊……”秋雪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其实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你……谁告诉你的?”“是一封地狱的来信对吗?”秋雪简直傻住了,小晴好像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可这一切是谁告诉她的呢?这件事只有她和田漫漫知道啊,可是田漫漫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啊,难道她康复了?不大可能啊,虽然她没有再去看望过田漫漫,可是傍晚的时候刚给精神病院打过电话,那位阿姨还很遗憾地和秋雪说田漫漫没有好转。“你怎么知道的?”秋雪一阵狐疑。小晴没有在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然后用拇指按了几下,递给了秋雪。秋雪接过手机一看,简直傻了眼,短信发送者是田漫漫。秋雪迫不及待地打开短信。“我看了秋雪的一封来自地狱的信,那封信里有诅咒。”这就是田漫漫发给小晴的短信内容,可是看完之后,秋雪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收到这条短信的?”秋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今天早上。”“今天早上?”秋雪很疑惑,因为田漫漫已经患了精神分裂症,根本不知道什么事情,记不得任何事情,智商变得很低很低,怎么可能会发短信呢。“小漫都已经患了精神分裂症,怎么可能会发短信呢?”秋雪还是把疑惑说了出来。“我也弄不明白,难道小漫已经康复了?”小晴摇着头问。“不可能的,我傍晚的时候才刚刚给精神病院打了电话,小漫的治疗医生说她并没好转。”“那就更奇怪了。” “难道有人在用小漫的手机给我发短信?”小晴问。“很有可能,但又会是谁呢?”秋雪感觉更加奇怪了,秋雪很努力地想着到底会是谁,田漫漫的母亲几年前已经去世,至于她父亲,田漫漫曾经说过他们关系很不好,田漫漫也没有承认过那个男人是她父亲,田漫漫根本不会把手机给他用,那又会是谁呢?何况……秋雪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二话不说,去搜田漫漫的抽屉,可是这一搜让秋雪更傻了,她看到田漫漫的那只手机还安稳地躺在抽屉里。“小晴,你看这是什么?”秋雪抓起抽屉里的手机,然后对小晴说,看到田漫漫的那款三星翻盖手机,秋雪仿佛看到了田漫漫就站在她面前,向她微笑着,于是秋雪心里很难受。“这不是小漫的手机吗?”小晴也瞪大了眼睛。“对啊,那你今天早上怎么可能会收到她发的短信呢?”秋雪问完,小晴也傻住了。“小晴,把你的手机再给我一下。”秋雪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这弄得小晴也一惊一怔的。可小晴还是很听话地把手机又递给了秋雪。秋雪接过手机,然后就玩弄起来。“小晴,你看看这个。”秋雪按了几下,然后叫小晴过来,小晴马上凑了过来。“这不是小漫的手机号码啊。”小晴惊讶地叫了出来。原来刚才秋雪是在翻看那条短信的发送者号码,原来不是田漫漫的手机号码,是一个很奇怪的号码,又长又乱。“秋雪,我没有保存过这个奇怪的号码啊。”小晴说着,但秋雪好像并不在意。“小晴,为什么这个号码会显示小漫的名字呢?”原来秋雪想的东西比小晴更深入了。“这个也是我弄不明白的。”“小晴,你在手机电话簿里找找看还有没有小漫的手机号码。”小晴翻了几遍,然后说:“没有,就这么一个号码。”“这是怎么回事呢?”秋雪真的傻了,因为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也来得太古怪,让秋雪一头雾水。秋雪真的想不出能如何解释这个突如其来的现象,于是这一切都成了一个谜。 第三十九章 厕所里有鬼秋雪和小晴被那个神秘号码纠缠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解释。可小晴又一次问到了那封地狱来信的事。“秋雪,短信里说的地狱来信是怎么回事啊?”其实秋雪最害怕的就是小晴问这个问题,因为她怕失去很多,但既然小晴已经对这个事情有所闻了,秋雪认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但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事情应该从我母亲不明不白死亡说起,然后过了一个月,那天正好是农历7月15,我们这里的人都称这天是鬼出没的日子,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到了深夜,我听到有人在恨恨敲我家门,开了一看,原来是一个邮差给我送信,就是这封署名地狱的来信。”秋雪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小晴。“深夜送信?”小晴大吃一惊。“对,那时候应该是快接近晚上12点了。”“下着大暴雨的深夜,竟然有邮差送信过来,你不觉得这事情很奇怪吗?”小晴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但最奇怪的是那封信,那封信外面包了很多个大小不一的信封。”“信里写了些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秋雪一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她想到了前几天总结出来的,虽然还只是猜测,也有可能只是巧合,但她真的怕了,她现在宁愿相信地狱来信背后真的隐藏着诅咒。秋雪也觉得外婆的梦游自杀,以及田漫漫的突然疯掉,真的和这封地狱的来信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她甚至认为文文的突然变化将是下一个厄运的开始,所以她很犹豫该不该把这封信给小晴看,她怕小晴看了之后也会遭受厄运。她真的再也不能接受自己身边有任何人受到伤害了,否则她不会原谅自己的。“秋雪,你怎么了?”小晴见秋雪没有什么反应,推了推秋雪。秋雪可能是陷入沉思之中,吓了一跳。“啊……”秋雪根本没有听见小晴和她说什么。 “你可以把那封信给我看看吗?”“这个……”“给我看看啊。”秋雪更加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个古老的传说告诉小晴,因为小晴最近本来就对秋雪有偏见,也听信外面谣传的田漫漫的出事是秋雪的晦气传染,如果再让她知道有这么个诅咒,那秋雪就彻底失去这个朋友了,或者说她将会失去更多更多。“信我没带过来,放家里了。”秋雪迫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了撒谎。“这样啊,那算了。”小晴明显有点失望。秋雪和小晴说着说着,又突然想起了文文。“文文还没回来,我心总是不安,总感觉她出什么事了。”“可是我们这么晚了又能去哪里找她呢,只能等啊。”小晴说着又拿起手机给文文拨电话,可还是关机。“怎么样?”其实,秋雪一看小晴的失望表情,应该知道结果是什么了,但还是有点多余地问了一句。“还是一样,关机。”小晴说完,连秋雪一起都很失望,但又没有任何办法,于是坐到椅子上静等文文的回来。等着等着,很快地,五分钟就过去了,可文文的手机始终打不通。秋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不能安心地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秋雪突然有了一种很怪的感觉,感觉那封地狱的来信有什么差错了,于是她很慌张地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柜子面前,然后去翻《牛津英语大词典》,因为她把那封地狱来信放在词典里。可是她翻过来翻过去,发现那封信找不到了。这时候的秋雪已经急坏了。 秋雪不是好好地把信夹在词典里吗?地狱的来信到底哪里去了?正当秋雪心急如焚的时候,寝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竟然是文文。秋雪和小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忧。文文好像也很着急的样子。“文文,你刚才去哪里了?”小晴见文文进来,立刻问。“没去哪里啊。”文文好像很不情愿回答问题。“那你去洗手间之后怎么就没回来?”“我站在后面了,电影散场之后,我就去找你,可是找不到,手机又没电了。”文文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怪不得我们打电话给你,都是关机,吓了我们一跳,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能出什么事呢。”“那你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啊?”“你别像查户口一样好不好?”文文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秋雪,你也在啊。”这句话倒把秋雪给问傻了,原来文文进来后没看到秋雪。可秋雪的心思也一直放在刚才找不到地狱来信上,也不在意。只是很随意地应了一句。“秋雪,我有事想和你说。”文文突然往秋雪边上走来。“什么事?”“田漫漫出事之前,是不是看了你的信?”文文问了一句,问得秋雪直竖汗毛,这个问题小晴刚问过,怎么文文也问起呢,秋雪感到很吃惊。这次秋雪并没有想欺骗文文了,只是很好奇,于是问:“谁告诉你的?”“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就可以了。” 秋雪明白既然她们都知道这个事情了,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了,隐瞒太多,只会让事情很复杂,也会让自己更累。于是说:“对,小漫漫在出事之前确实看过我的一封信。”“是来自地狱的信,对吗?”其实,文文都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只是在试探秋雪。“对,信的署名是地狱。”“小漫就是看了那封信之后出事的吗?”“你觉得是我害了小漫?”秋雪也听出文文话外的意思,于是有点急了。“那封信里是不是藏着诅咒?”秋雪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是这封信吗?”文文见秋雪没有回答,从身后拿出一封信。秋雪永远不会忘记文文拿在手里的这个信封,就是那封地狱的来信。秋雪这才明白为什么信不在了。“这封信为什么在你这里?”“你夹在牛津词典里的。”“对啊,我一直都夹在词典里,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呢?”“我昨天用你的词典的时候发现的,觉得这个信封颜色很好看,所以就拿起来了啊。”“你看了里面的信吗?”秋雪的神情很慌张,因为她真的很怕文文已经看了里面的信,倒不是责怪她偷看隐私,而是害怕她看了信之后也会遭受厄运。“看了啊。”文文好像也很镇静,“里面就只有一张纸,没有任何内容啊。” “啊!”秋雪很疑惑,赶忙从文文手中拿过信,打开之后,那几个字跃然入目,这是怎么回事?文文怎么说没有字呢?秋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她也开始感觉到文文可能有点不对劲。“秋雪,你要搬出去住吗?”文文这才发现秋雪把行李都准备好了。“对,我想搬回家住一阵子,已经和辅导员说过了。”“他同意了?”秋雪点了点头。文文也没再问什么,管自己做事了。从那表情上真看不出是庆幸秋雪搬出去住还是有点遗憾。秋雪既然等到了文文的回来,心也安了不少,于是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也就想睡觉了。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悲剧正在她的身边悄悄诞生。这个稍微带着点凉意的初秋,秋雪经历了一颗心又一次破碎成粉的过程。也许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不能自己做选择,老天就像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编剧,总不能给一些善良、无辜的人创造好的命运。有时候我们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选择接受。如果可以选择,秋雪宁愿选择不要认识她们,选择不要开始,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陪着自己承受痛苦,也更不会让自己这颗心死亡得这么快。她清楚地明白自己体内流淌的已不再是血液,而是带着苦咸味的泪。可她却又流不出一滴眼泪。秋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坠入了深深的火炉之中,可她却感觉到心在冰凉。这是一个要命的夜晚,毫无征兆,毫无动静。一切都在静悄悄中开始又结束。是的,文文死了。 这是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那么铁板板地摆在秋雪面前。这也是秋雪在短时间内,又一次经历了生离死别。“厕所里有鬼啊……”清晨还不知道几点,大家都还迷迷糊糊的,走廊里突然传来这么一个凄厉的惨叫,大家的心一下子都被揪了起来。睡意正浓的秋雪和小晴也不例外。秋雪和小晴从床上弹了起来,马上就往寝室外面冲去,一时也顾不上什么,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厕所里有鬼……”那个女生跑着叫着,正和迎面赶来的秋雪撞个正着。“你说什么?”“厕所——厕所里有鬼。”那个女生惊慌失措地看着秋雪说,声音都变得有点结巴。可秋雪突然想到前几天深夜去厕所的情景,就是田漫漫出事之前的前几个晚上。“你先别怕,你慢慢说。”秋雪抓住那个女生的肩膀,让她能够镇静一下。“我刚才——上厕所的时候,一推开门,看到——看到第二个蹲位上有一具白色的尸体。”那个女生显然还没有完全从恐慌中走出来。“白色的尸体?”秋雪和小晴都惊讶地望着那个女生。“不对不对,是鬼。”那个女生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了,可秋雪慢慢轻开了手,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她好像想起什么。“秋雪……”小晴见秋雪开始犯傻,推了推秋雪。此时走廊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都是被刚才那个惨叫声给吓醒的。“啊!”秋雪回过了神。“你怎么了?”小晴接着问。“小晴,刚才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文文?” “好像没注意到。”文文这么一说,秋雪马上跑回了寝室,发现文文不在寝室里。秋雪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一路跑到了厕所门口。小晴和那个女生也跟了过来。“有鬼,你别进去。”正当秋雪想推开厕所门的时候,那个女生叫了一句,吓得秋雪很快就缩回了手。“文文,你在里面吗?”秋雪站在外面叫了句,可里面没有丝毫动静,大家站在厕所外面都像是屏住了呼吸,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样安静的清晨。可是秋雪真的等不住了,她做了个深呼吸,为自己壮壮胆,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就是第二个。”那个女生在后面说得一惊一怔的,弄得秋雪更加恐惧。秋雪壮着胆子,伸手轻轻推开了第二个蹲位的门。她看到了里面蹲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秋雪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她不是什么鬼,就是同寝室的文文,因为文文还穿着那件白色睡衣。“文文……”秋雪叫了一句。可文文没有回答。秋雪慢慢靠近了她,文文很安详到蹲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秋雪轻轻地碰了一下文文的手,冰凉冰凉的。秋雪已经感觉到事情完全不对劲了。“文文,文文……”秋雪抓着文文的肩膀,拼命地摇着,可是文文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秋雪明白一点:文文死了。秋雪的心一下子像被掏空,眼泪很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溢了出来。在泪光莹莹之中,秋雪看到文文右手还死死地抓着手机。 秋雪抓起手机,上面是一条短信的内容:“我看了秋雪的一封来自地狱的信,那封信里有诅咒。”秋雪对这条短信息的内容很熟悉也很敏感,她记得在小晴的手机上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秋雪返回了一下,看到发送者也是田漫漫,然后又进入内容,查看了一下号码,也是一个又长又乱的号码。“小晴,你手机带了吗?”“没有,在寝室。”“你有没有删了昨天那条短信?”“还没有。”秋雪闻声站了起来,已经不顾文文了,然后对着小晴说:“走,回寝室。”她说着就往外面走去,小晴紧随其后。到了寝室,小晴把手机递给了秋雪,秋雪按了几下,然后眼珠都没动地傻在那里。“秋雪,怎么回事啊?”“文文也收到了和你一模一样的短信,发送者也是小漫,可里面的号码也是很长很乱的。”“号码一样吗?”“完全一致。”小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上一下子阴了下来,也掩饰不了她内心的恐慌,秋雪知道她怕什么,她肯定是怕文文的死和短信有关,自己会不会也遭遇厄运。可秋雪并不这么认为,她倒觉得所有的谜开始串成一条线,可就是不知道哪里才是这条线的头。而且秋雪暂时也不想去追究这一切,因为她正沉浸在文文突然死亡的悲伤和困惑之中。 第四十章 再见田漫漫文文的死很快地就传开来了,秋雪也打了电话给辅导员,辅导员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吓了一跳,没一会儿,就赶到了女生宿舍。他看到文文蹲在那里,没有表情,身上也没有被伤害过的痕迹,只是那么安详地闭着眼,就像长眠一样。辅导员除了伤心也没有别的情愫了。不知是谁报的警,没几分钟,徐警官也来了。首先是秋雪接到了徐警官打来的电话。“是秋雪吗?”秋雪一接电话,徐警官就先问了。“徐警官,有事吗?”“我现在在你们宿舍楼下,听说有人自杀了,对吗?”“你怎么知道的?”“刚才有一位女孩子报警,我就赶来了。”“那你怎么不上来呢?”“我马上就上来,只是想和你说一下,等下想向你单独了解一些情况,因为这里我只认识你。”“好的。”秋雪挂了电话之后,没过两分钟,徐警官就到了,随从的几个人调查了一下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然后文文的尸体被送往了医院,大家也慢慢散开了。“秋雪,我想单独和你谈一下。”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徐警官叫住了秋雪。 “你在楼下等我一下,我先去换件衣服,我们到外面再谈,好吗?”一大早,秋雪就卷入这次死亡事件的恐慌中,到现在还穿着睡衣。“好的。”徐警官应了一句,然后就往楼下走去。秋雪随便整理了一下,就下去了,徐警官正站在宿舍前面的那棵大树下徘徊。“徐警官,让你久等了。”秋雪走近徐警官之后问。“不会不会。”“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不用,我问几句就走,这么早的,那些店都还没开呢。”徐警官说,“对了,我们谈一下正题吧,等下你还要上课,对吧?”“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我会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刚才死在厕所里的女生,你认识吗?”“她是我们寝室的,和我关系很好。”“你们寝室的?”徐警官当然对这个消息有点惊奇,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秋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然后情绪开始低落了,毕竟一个相处了两年多的朋友,一夜之间死在厕所里,永远离她而去,难免会有些感伤,一下子不能接受也是可以想象的。“这之前你有没有察觉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言行举止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偶尔她的表现有点反常,我知道她这是对我有误会。”秋雪想到了文文前几天的反常表现,当然在秋雪看来,这是文文觉得田漫漫出事是因为她。“什么误会?”“大概你还不知道,我们寝室里另外一个女孩子前不久疯掉了,就是小漫,田漫漫,你也认识的。” “小漫真的疯了?”“对,她患上了精神分裂症,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呆着,她很可怜,躲在角落里全身打着哆嗦,满口胡言。”“原来她们说的都是真的?”“谁?”“我刚才在楼下碰到几个女生,我顺便打听了一下,她们也提到小漫疯掉了,她们还说……”徐警官突然打住了。“她们还说什么?”“她们说田漫漫的出事是因为你的晦气传染,好像她们现在都很怕你,怕和你在一起。”秋雪点了点头,然后望着徐警官问:“你也这么认为吗?”“这个理由难免有些牵强。”“刚才我说文文误会我,就是这个,但是我现在真的怀疑是我害了所有人。”正当秋雪低着头说着的时候,突然有人给徐警官打了电话。徐警官很快地讲了几句,就挂断了。“秋雪,刚才同事从医院打电话过来,是关于文文死亡案的,我现在必须赶往医院去。”“好的,你忙吧,有什么情况就和我及时沟通。”徐警官听完秋雪说的话之后,就匆忙想离开了,坐到车上之后,还没发动油门,又叫住了转身离开的秋雪。“秋雪……”秋雪闻声停住了脚。 “放松点,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徐警官说着向秋雪做了一个支持的手势。秋雪竟然也笑了出来。徐警官的车启动之后,秋雪也上了楼,她也不知道徐警官离开前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己一直还有很多事情隐瞒着徐警官,特别是母亲死亡案之间的一些细节问题。也许徐警官也已察觉秋雪有什么事情隐瞒着他,所以才说这句话,但秋雪心里也很乱。她一直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下一个遭受厄运的人终于还说出现了。秋雪忧心重重地去了教室,她更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同学们对她的态度更差了,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认为是她害了田漫漫和文文。虽然文文到底为什么而死还不清楚,但秋雪明白这件事在大家看来,又是她的晦气传染,因为所有的一切就算巧合也好,实在很容易让人有这样的猜疑。秋雪一直想不明白同时出现在小晴和文文手机上的那两条短信息,如果文文的死是因为这条短信,那为什么小晴会没事呢?这么一来,文文的死又要归为地狱来信在作祟,因为文文看过那封地狱的来信,而小晴没有看过。外婆、田漫漫、文文的遇害都有一个共同点:看过那封地狱的来信。难道那封地狱的来信真的有诅咒?在上午所有课都结束之后,秋雪这么想。一下课,秋雪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找那些好姐妹一起回寝室,她只身一人走在校园里。突然,秋雪接到了叶俊打来的电话,秋雪很快地就接了起来。“秋雪,你在哪?”听叶俊的声音还是蛮开心的。 “刚下课。”秋雪很随意地回答了一下,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她现在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说任何话。“秋雪,你怎么了?”叶俊显然还不知道文文出事了,否则他不会这么问的。“没事,你找我有事吗?”“你不是让我中午帮你把行李搬回家吗?”叶俊也被秋雪弄糊涂了。秋雪这才想起了这件事。“你现在在哪里?”秋雪一直有个脾气,就是决定了的事情也不想临时改变的,这次只是因为早上文文的事,弄得脑子很乱很乱。“我正往你们宿舍走呢。”“那你到了那边,在楼下等我一下,我刚出教学楼。”“好的。”挂了电话之后,秋雪加快了步伐。虽然自己心里很难受,但她明白不能把这种情绪感染给其他人,特别是叶俊,他是最无辜的。秋雪边走边想,他突然觉得自己欠叶俊很多,虽然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长,相处的时间也不久,可是他帮了自己很多。她始终忘不了两个人坐在海边,看着晚霞染红了大海,染红了天边。秋雪在海边明明许过愿,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能够好好地活下来,可是一切好像都是在开玩笑,老天总是对她那么不公平。叶俊到了秋雪的宿舍楼下,可是总觉得怪怪的,他感觉大家都在向他指指点点的,让他浑身很不舒服。没等多久,秋雪就到了。“不好意思,我竟然把搬回去的事情给忘了。”秋雪一到就向叶俊道歉,他想尽量让自己能够从容应对,可是她始终做不到,心里的伤口时刻在作痛。“秋雪,你出什么事了吗?”叶俊一下子就看出了秋雪有点问题。 “没事。”“我看你的脸色很差,生病了吗?”叶俊关切地问。“真的没事。你先在楼下等一会儿,我上去把行李拿下来。”秋雪真的不想叶俊为她担心了。“我上去帮你搬吧。”叶俊说完,秋雪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指指向宿舍的门,上面安着一块板,上面写着:女生宿舍,男生止步!叶俊也明白了,只能乖乖地等在楼下。秋雪没有把所有行李都带回去,所以行李也不多,但叶俊看了秋雪吃力地把行李从楼下搬下来的时候,也有些心疼。于是疾步跑了过去接过行李。“我来吧。”叶俊说着就把手伸了过去。“没事的。”秋雪并没有松开手,叶俊的手正好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就在那一瞬间,心理的感应电波传遍了两个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叶俊倒先害羞地红起了脸。“我来吧,挺沉的。”叶俊红着脸望着秋雪说。秋雪也不再坚持,就松开了手。“把背包给我吧。”秋雪看到叶俊肩膀上的背包是一个累赘,于是伸手想拿过背包,叶俊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背后给了秋雪。“谢谢!”叶俊说。他们到了校门口,然后叫了辆出租车。不知何时开始,出租车对秋雪来说也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这当然是缘于母亲遇害的那个下午,她坐出租车回家,可是那个司机很神秘也很恐怖。坐在出租车上,秋雪还是回想着那天的情景,以及后来又一次遇到这个神秘司机的情景,突然,她大叫了出来。这着实吓了叶俊和前排的司机一跳。“秋雪,你怎么了?”叶俊疑惑地问。 “我想起来了。”秋雪好像并没有听到叶俊的问话,只管自己说。“你想起什么了?”叶俊继续问。“我竟然把他给忘了。”秋雪双眼一直望着出租车上的那块镜子,好像被摄了魂,其实她很正常,她想到了自己一直竟然疏忽了一件事,就是那个神秘司机。如果说外婆、田漫漫、文文的遇害都和那封地狱的来信有关的话,再说那封地狱来信是关于母亲的,这又很明显地牵涉到母亲的死,而那个神秘司机当天就知道母亲要遇害。难道他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其实,秋雪一开始很怀疑这个神秘司机,可是母亲死后并没有什么事情牵涉到他,而外婆的死也被查证是自杀,再后来好像生活也开始平淡起来。直到田漫漫的出事,然后紧跟着就是文文的死,这一系列的事情好像都在转眼间发生的,让秋雪都没有什么时间去考虑太多。可是又得到哪里去找这个神秘司机呢?正当秋雪浮想连翩的时候,在镜子里发现司机正透过镜子注视着她,然后转过头看到叶俊也很疑惑地望着她。“你刚才和我说什么了?”原来秋雪太入神了,一直没有听到叶俊和她说了什么。“我问你想起什么了。”“没有没有。”秋雪很怕叶俊知道太多,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让他知道地狱来信的事,他肯定会追问到底,到最后肯定要给他看信的。秋雪最怕的就是这个,因为她真的相信了一切都是地狱的来信在作祟。秋雪明白自己对叶俊有着与众不同的情愫,虽然还不能确定那就是爱,但她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她已经失去太多,她真的不能失去叶俊了。现在只有叶俊相信她了。叶俊显然对秋雪这个回答持有怀疑,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秋雪的家,叶俊拿下行李之后,就往家里走,秋雪跟在后面。回到家,秋雪就有了一种亲切感,本来她可以很轻松地享受一下,可是这次不一样,她的心一直紧绷着。她怕自己一松弛,这个世界就变化了。她怕自己稍微一个不注意,很多无辜的人又要卷入一个无止境的厄运之中。“秋雪,你要吃什么?我叫外卖。”叶俊觉得秋雪应该也饿了,朝电话机那边走去,然后问。“随便给我来碗面吧。”“好的。”“对了,我外公呢?”“他应该去敬老院了,他不知道你今天要搬回来,一个人在家太孤独了,他总喜欢去敬老院,这样也比较好,那边人比较多。”“对啊。”秋雪说着就把行李提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叶俊就打电话去叫外卖了。叶俊打完电话,秋雪还没下来,他就往楼上跑去。秋雪房间的门开着,叶俊站到了门口,迟疑了一下,看到秋雪傻傻地站在那里。他悄悄地靠近秋雪,轻声问:“你傻着干嘛?”他并没有吓唬秋雪的意思,可秋雪还是被吓了一跳。叶俊发现秋雪手上正拿着上次刺伤自己手臂的那个耳环,眼睛湿润着,他一下子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又想起你母亲了?”“我没事的。”秋雪已经习惯了在叶俊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站在那里擦着眼泪。可叶俊并不知道最令秋雪伤心的不是母亲的死,而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先下去坐会儿吧。”叶俊最不拿手的就是安慰伤心的女孩子。 “下午你有空吗?”秋雪很镇静地望着叶俊问。“我下午正好没课,有事吗?”“我想去看看小漫,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去精神病院?”叶俊平静地问,可是秋雪还以为他很介意,于是急忙解释。“如果不方便,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你误会了,怎么可能不方便呢?”“我只是害怕去面对小漫,这也是我迟迟不敢去精神病院看望她的原因。你到时候站在门外就可以,我只想有个人陪伴着我一起走过那条深深的安静走廊,让我不会感觉到孤独寂寞,更让我的心里有个依托,塌实些。”秋雪很深情地说了一长串。“秋雪,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别怕。”当叶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秋雪感觉心里特别温暖,她甚至感觉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希望,她也真的塌实了不少。一切的恐慌也开始变得微不足道。秋雪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先下去坐坐吧,我们吃完饭之后就去看望小漫。”“好的,谢谢你。”秋雪很乖地向楼下走去,叶俊跟在后面。 很快地,外卖也到了,秋雪和叶俊抓紧时间吃了一下,就去了田漫漫所在的精神病院。秋雪心事重重地走进精神病院的大门,秋雪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她都好像能够感受到田漫漫正痛苦地承受着煎熬,甚至能够听到田漫漫正躲在那个角落胡言乱语。想到这里,秋雪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秋雪在叶俊的陪同下,往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去。站在走廊的头,秋雪就觉得有一股诡异的气息朝她疯狂地扑来,让她快窒息。这条走廊虽然秋雪没有走过几次,但她好像自己在多少年前就走在这么一条阴森走廊上,一直走到现在。她更害怕自己以后会再继续走下去。叶俊好像也感觉到秋雪有点恐慌,他也想起了秋雪在家里就和他说过很害怕走这条走廊,于是轻轻地拍了拍秋雪的肩膀,说:“别怕。”秋雪点了点头。秋雪尽量让自己镇定一点,慢慢地走往田漫漫所在的508室。她感觉自己仿佛走完了一条需要几年才能走完的走廊。在离508室没有几步路的时候,突然一个男人从508室走了出来,然后从秋雪旁边经过。他打扮很特别,虽然进入初秋了,但天气还是有点炎热,大家都还是穿着短袖,可这个男人却穿着长袖衬衫,而且纽扣扣到顶部,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这很容易让秋雪想到了高中时学过的一篇文章里的那个装在套子里的人。田漫漫不是没有什么亲人吗?他是谁?他来这里干什么?秋雪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了很多个疑问,因此她转身看了看这个男人,他踉跄着走着,但脚步好像越来越快,没多久,背影就消失在这条长长的走廊尽头。可秋雪总感觉这个人的背影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更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于是她也就不深入想了。“秋雪,你认识他?”叶俊见秋雪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那个离去的男人,于是问。“没,没,就是觉得背影有点熟悉,可能是错觉。” “那你过去看小漫吧。”秋雪在508室门口停下,门紧紧地关闭着,她在门口静静地站了片刻,开始犹豫迟疑了。她真的不敢进去,她真不知道当看到田漫漫很痛苦的表情时,自己的内心会是怎样一种情愫。“怎么了?”叶俊看到秋雪有点迟疑,走到她身后关切地问。“我还是有点怕。”“别怕,没事的。进去吧,我一直坐在外面等你。”叶俊还是鼓励着秋雪。经过叶俊这么一鼓励,秋雪有了更大的勇气,终于轻轻叩了叩门。不一会儿,李阿姨过来开门了,门开出一条缝,秋雪一下子就看到了田漫漫的脸,和自己想象的一样。秋雪的心就怔了一下。但是令秋雪稍微感到欣慰的是田漫漫没有像刚进去那样躲在角落不停地打着哆嗦,而是坐到了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枕头。秋雪看到这种状态,也已经明白田漫漫并没有好转的迹象。“李阿姨,她怎么样?”虽然秋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问了田漫漫的情况。“时好时坏的,但很多时候还是躲在角落里念叨着一些怪里怪气的话,特别是经常叫着‘地狱’、‘来信’这两个词。”李阿姨怕干扰田漫漫的休息,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秋雪听到这些,心里油生起懊恼与内疚。“有没有康复的可能?”“暂时我们还没有确切的治疗方案,因为她的情况很特殊,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人。按照主治医生的意思,她也不算精神分裂症,她好像受过什么大的刺激,但从她的表现上来看又不像。我们初步认为她是受了刺激后产生一种诡异的妄想。”李阿姨不厌其烦地向秋雪解释了一通,但秋雪似乎根本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反而被弄得云里雾里的。“李阿姨,这是种什么病?” “我们这几天也查阅了很多资料,也讨教了很多国外的专家,但他们也没有碰到过类似的病状。”“那就是说没有任何办法了?”秋雪有点激动,更多的还是失望。“现在也不能轻易下结论,我们还在努力,但有一点现在我们很肯定,就是她这个病应该和她每天挂在嘴边的‘地狱’、‘来信’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又是地狱的来信,难道真的有诅咒?秋雪没有再说什么了,因为她还没有做好把这个秘密告诉更多人的心理准备。“对了,李阿姨,刚才过来看望小漫的那个男人是谁?”秋雪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正好作为话题的机会。“你是说刚才离开的那个?”“是的。”“那个人也很怪,从他的穿着打扮到说话口吻,都很怪。他只是过来给小漫送点换洗的衣服,逗留了一会儿,还没等我问,他就离开了,应该是她的什么亲人。”“亲人?”他会是谁呢?难道是田漫漫的父亲?不大可能啊。秋雪印象中,田漫漫出事,她父亲并不知道的,也没有通知他田漫漫住这个房间啊,而且听田漫漫说过,他们父女俩的感情很不好。那他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事情?他又会是谁呢?秋雪一阵茫然。“李阿姨,过来看望的人应该都有登记的吧?”“按照规定是这样的。”“我出去一下。”秋雪说着跑出了病房,往登记处跑去,吓了叶俊一跳,叶俊也跟着追了过去。 秋雪跑到登记处,很遗憾的是除了自己和叶俊,没有任何看望田漫漫的记录,那个男人呢?怎么会没有登记就可以进来?秋雪更加迷惘了,于是又往508室大步走去。“秋雪,发生什么事了?”叶俊被弄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你还记得刚才从小漫房间出去的那个男人吗?”“记得啊,穿得怪怪的。”“他给小漫送来换洗的衣服,可是当李阿姨问他是谁的时候,他就离开了,我去登记处查看了一下,他也没有登记,按照医院的规定,没有登记是不能进来的。”叶俊这才明白秋雪刚才一系列举动的原因。“是不是他父亲?”“小漫从小开始就和她父亲关系不好,而且她父亲并不知道她出事,他能够偷偷摸摸进来,还知道小漫所在的病房,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个人看上去本来就很怪。”秋雪和叶俊说着聊着,已经到了508室门口。“你要不要进来看看小漫?”秋雪问叶俊。“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你。”叶俊说着又坐在了走廊上那排靠椅上。秋雪也不勉强,轻轻地推开门,李阿姨正在收拾刚才那个男人送来的衣服。“李阿姨,那个男人没有看望登记。”“没有登记?”“对,我去登记处看过了,也问了门卫,她说并没有看到有个男人进来。”“这是怎么回事?”李阿姨也被弄糊涂了,这个病区是最安全,也是看守最严格的,怎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 “我也弄不明白。”秋雪说着走向窗口,“李阿姨,如果下次他还来的话,你留意一下,好吗?”“好的,没问题。”秋雪的目的是过来看望田漫漫,当然也很想和她说几句话。于是坐到田漫漫身边。“小漫,你最近好吗?”秋雪问。田漫漫抬起头来望着秋雪,一阵迷惘,她好像并不认识秋雪,这个最要好的姐妹。秋雪也一下子读出田漫漫眼神里的意思,接着说:“我是秋雪,大学里睡你下铺的。”“秋雪……”田漫漫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这让秋雪和李阿姨都绷紧了神经。“对,我是秋雪,你能记起来吗?”“秋雪是什么东西啊?”田漫漫还是神志不清,秋雪和李阿姨也是白高兴一场。“小漫,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地狱’、‘来信’。”她又开始语无伦次了。秋雪听到这两个词之后,心里就不是滋味,可她突然想到李阿姨刚才说的那句话,说田漫漫的病状应该和这两个词有关,于是想深入问,希望能够探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地狱来信怎么了?”“地狱来信……你妈妈。”谁也不知道田漫漫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我妈妈怎么了?”秋雪继续追问。“我看到了你妈妈,她在地狱。”田漫漫好像很正常地看着秋雪。怎么又是这句话?她出事之前就是一直说着这句话的。秋雪也想到自己母亲的尸体无缘无故地消失了,难道田漫漫想告诉她的就是这个,可是她说秋雪的母亲在地狱,地狱到底在哪里?“刚才来看你的那个男人是谁?“突然,李阿姨也问了句。“地狱之神。”田漫漫说着摆出一副在沉思的表情,“你母亲在地狱。”田漫漫说着又指向秋雪,好像能够记起秋雪了。地狱之神?当秋雪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好像一下子从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难道那个男人就是一直和秋雪在网上聊天的那个陌生人?秋雪用了很短的时间,筛理了一下和地狱之神在网上聊天所说的话,她这才记起自己最信任他了,也只有他知道很多关于小漫出事的事情。秋雪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了。那个男人就是在网上的地狱之神,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她想自己亲自去弄明白这件事情。秋雪想到这里,就很想回家,更想马上把这件事情弄明白。于是站起了身。 “李阿姨,我要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小漫。”秋雪说着就转身要离开了。“好的。”李阿姨想送秋雪,但被她拒绝了,于是李阿姨只能坐着继续整理田漫漫的衣服。秋雪还没走到门,突然听到“啊!”的一声惨叫,是病房里传来的,听声音应该是李阿姨发出的。秋雪闻声马上转过身,坐在外面的叶俊也推门进去了。秋雪看到李阿姨用右手紧紧捏着左手的中指,表情很痛苦的样子。“李阿姨,你怎么了?”秋雪走到她旁边问。李阿姨慢慢地把手松开,这才发现手指已经流血了,这让秋雪想到叶俊摔到她家花园后的场景。“好像被衣服上的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李阿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备用的棉花来擦伤口。伤口上的血擦了又渗出来,这种情形和叶俊被那只耳环刺伤之后一模一样。“这个伤口和我手臂上的一模一样。”叶俊叫了出来。秋雪已经不顾忌什么,把李阿姨已经叠好的衣服重新抖了一下,突然从衣服上掉下一个东西,秋雪一看,简直傻了眼了,是一只耳环,和她母亲那只一模一样。难道就是母亲丢失的那只?秋雪这么想,可为什么在这些衣服上呢?秋雪仔细看了一下那个男人给田漫漫送来的衣服,都是新的,所以可以排除田漫漫曾经来过自己家,然后耳环不小心掉在她衣服上的可能,而且这些衣服都是田漫漫现在穿的,就算不是刚买的,那也不可能,因为听母亲说另一只耳环在好些年前就丢失了。那这是怎么回事?想来想去,秋雪就想到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这只耳环是刚才那个男人不小心掉在这些衣服上的,要么就是这个耳环不是母亲丢失的那只。可这两种可能导致一个结果,就是刚才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想到这里,秋雪更好奇了,她很想马上就能打探到那个男人的情况。可这是一个偌大的谜。秋雪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见到网络上那个陌生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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