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读后感4500字

经典读书笔记 2020-05-01 08:55:27 故事大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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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時代迷霧中的人性——《封鎖》讀後感4500字: 故事以呂宗楨與吳翠遠的萍水相逢為中心,刻畫瞭遭遇封鎖,被迫停下的電車中的百態,整體略顯壓抑的筆……

時代迷霧中的人性——《封鎖》讀後感4500字:

故事以呂宗楨與吳翠遠的萍水相逢為中心,刻畫瞭遭遇封鎖,被迫停下的電車中的百態,整體略顯壓抑的筆調勾勒出瞭在時代迷霧中掙紮的人性,淡淡的傷感與無奈渲染透瞭身不由己的麻木與寂寞,細膩的筆觸刻畫出微妙的心理變化。本文將通過對文本的分析,力圖洞察文字背後的人性。

小說從電車司機的視角中悄無聲息地開始,他眼中的電車軌道“像兩條光瑩瑩的,水裡鉆出來的曲蟮……”,無窮無盡,這就像被甩不掉的牛皮糖黏住瞭眼睛,讓人心裡膩而煩。日復一日的重復工作是令人絕望的,“然而他不發瘋”,對這種無奈到令人絕望的工作仍保持這種態度的唯一解釋,就是麻木。可以說小說是在“麻木”中展開的,但人性本身永遠會抗拒這種悲哀的狀態,停車的搖鈴聲打破瞭這種單調的“麻木”,也“切斷瞭時間與空間”,為故事的發展提供瞭可能,但切不斷與扯不破的卻是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時代巨幕。

視野轉向電車之外,馬路上的人飛奔著,太太們希望能夠進入商店,無助地哀求,收獲到的隻是冷漠地緊閉著的鐵門。張愛玲在這裡寫到:“鐵門裡的人和鐵門外的人眼睜睜對看著,互相懼怕著”。他們並不在乎是否有老人與孩子需要幫助,時代的重壓下,人性變得神經質,冷漠就像滲進巖縫中的松油,荒涼與悲哀在對視中慢慢鋪開。

電車中的人知足到可怕,“雖然設備簡陋一點,和多數乘客的傢裡的情形比較起來,還是略勝一籌”,讀到這裡仿佛內心被狠狠地揪瞭一把,生生地疼。這是怎樣的一種荒涼,生活的貧瘠讓內心荒蕪,窗外的世界竟無法給車裡的人帶來絲毫的觸動,人類原本好奇的天性已然被“司空見慣”四個字磨平瞭,還是麻木,令人恐懼的麻木。“這龐大的城市在陽光裡盹著瞭,重重地把頭擱在人們的肩上,口涎順著人們的衣服緩緩流下去,不能想象的巨大的重量壓住瞭每一個人。”當這樣的力量作用於血肉之軀,不被壓垮,哪怕茍延殘喘恐怕也值得慶幸,時代的迷霧讓每個掙紮在其中的人喘著粗氣。

乞丐的唱腔壓不住這種可怕的沉寂與靜默,為生活所迫,他們悠長的強調“從一個世紀唱到下一個世紀”,仿佛這苦難也一個世紀接著一個世紀地永無盡頭。感情似乎是無堅不摧的侵入者,乞丐的悲哀帶動瞭身為同鄉的電車司機,他跟上瞭乞丐的唱腔,雖然表面面具式的冷漠已經刻入靈魂,但我相信此時的眾人心裡也在輕輕唱和。

公事房的人的談話平淡無奇,卻有著深深的世故的烙印,“敷衍上頭”、“不會做人”……一個社會的疲沓似乎總是從公事人員開始的;而他拿著扇子裝腔作勢、不懂裝懂地胡亂解釋醫科學生的簡圖,更讓人反胃。

中年夫婦表面體面,卻生怕手中的熏魚弄臟瞭西褲,失瞭體面事小,多花錢卻事大;丈夫對醫科生簡圖評價可謂啼笑皆非,但沒人關心,也沒人懂,他太太關心的隻是別把褲子弄臟。生活但凡有一點點“越軌”之處,總會被現實的惡浪打回冷漠的哀傷中,無知中的情感總是那麼無力,讓人心酸。

呂宗楨對面的老頭子雖然被寥寥幾筆帶過,卻別有深意。他手裡玩著核桃,頭也像個核桃,而他的小動作卻代替瞭思想,因為在這樣的悲哀中,思想也顯得太沉重,隻要物質富足,哪怕沒多大意思,也足夠瞭。

醫科學生保留瞭些許的希望,他修改的人體骨骼簡圖成瞭眾人眼中的笑話與口中的談資,但他似乎並不在乎,周圍的人早已跟不上他的腳步。

寥寥幾人,張愛玲已經將一個城市中人的狀態完全展現瞭出來,哀傷、冷漠、麻木、可憐、艱難地維護著隨時可以拋卻的尊嚴、茍延殘喘地喘著粗氣……時代迷霧中的人在字裡行間爬瞭出來,訴說著他們的悲苦與無奈,映射著整個時代的空虛。

人性的深刻性必然要求表現的深入性與集中度,呂宗楨與吳翠遠成為瞭張愛玲筆下的這個焦點。

角落裡的呂宗楨有著一肚子的不如意,這種不如意是歲月積沉在他心底的。像他這樣的人,作為這個城市中的中產階級可謂數不勝數: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有些小錢,對日復一日的生活,特別是婚姻感到厭倦,渴望刺激與改變卻又恐懼世俗的眼光,這樣的矛盾體正是整個時代糾結的縮影。呂宗楨的出場便是在對太太的抱怨中,這些無厘頭的不滿其實是對整個生活狀態的忍耐,隻不過,他沒有勇氣反抗!連餓瞭也需要“決定”,這是怎樣的軟弱與空虛,拿出包子,呂宗楨竟然有耐心去認報紙印在包子上的鉛字,這種玩笑性質的事在“吃”面前顯得更為可笑,因為“吃”已經成瞭這個時代中最大的訴求,無聊與空虛充實著這個“老實”人,他帶動著所有人閱讀著毫無意義的文字,打發時光也不願思考片刻,“思想是痛苦的一件事”,也許痛苦的本身便是對自己毫無價值的一生的反省,隻不過這樣太累太痛,不如遠遠地逃開。

吳翠遠也同樣帶著不如意,眾人眼裡的“好女兒”、“好學生”卻被這些社會價值緊緊地套牢。她很平凡,盡管衣著得體,有著“模棱兩可的美麗”,但依舊“唯恐喚起公眾的註意”。翠遠一直是默默的那個人,始終帶著莫名的自卑,兩頭受氣,讀瞭很多書卻被認

  93、成熟是一種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輝,一種圓潤而不膩耳的音響,一種不需要對別人察顏觀色的從容,一種終於停止瞭向周圍申訴求告的大氣,一種不理會哄鬧的微笑,一種洗刷瞭偏激的淡漠,一種無須聲張的厚實,一種並不陡峭的高度。

為不如找個有錢的丈夫來的實在,與呂宗楨相比,她才是那個真正與這個迷霧般的時代格格不入的人。或許她的反抗也隻能是在批改帶有些許血性的作業時的一時感慨,她能碰觸到的真實幾乎不存在,才會對每一份看似平常的真實那般地關照,無論怎樣,她都有著與整個社會撕不破的隔膜,“翠遠不快樂”。

董培芝的出現讓這兩個永遠不會產生交集的人短暫地聯系在瞭一起,透過董培芝我們可以洞悉呂宗楨的心理,他恨董培芝看上瞭他的大女兒,打心眼裡看不起他這位清寒而心懷大志的表侄,寧願背上調戲婦女的惡名也不願和表侄產生任何瓜葛,這種極端的反感來源於諸多的不如意,甚至包括對太太的不滿。

呂宗楨坐到瞭吳翠遠邊上,他對她的第一印象並不怎麼樣,“他不怎麼喜歡身邊這女人。她的手臂,白倒是白的,像擠出來的牙膏。她的整個的人像擠出來的牙膏,沒有款式。”很明顯,她隻是他用來逃避董培芝的手段,整個人被偽裝地沒有一丁點特點。而吳翠遠本身開始也並不為呂宗楨所動,一點笑意也沒有,刻意維護著那份不知從何而來的矜持。這是虛偽與虛偽的交鋒,和周圍別的事物一樣,沒有一丁點的真實,這樣的開端,或許本身就是一個玩笑。

呂宗楨並沒有停下來,他開始搭話,不得不說他很有一套,帶著懇切的語調慢慢攻破瞭吳翠遠的心理防線,但她仍要堅守那份矜持與正經,雖然開口,不過表面敷衍,但她並不知道呂宗楨從一開始也不過是敷衍,先前說瞭什麼他也早就忘瞭。董培芝離開瞭,呂宗楨也恢復瞭正經,原本交集到瞭這裡也就該結束,但真正的轉折正是從這裡開始。

董培芝膝上攤著的練習簿吸引瞭呂宗楨的註意力,接下來的細節很能反映兩個人的微妙心理變化,呂宗楨誤以為她仍是一名學生,但吳翠遠隻是笑瞭笑,並沒有回應,雖然仍保持著距離,但明顯已經開始慢慢接受身邊這個“冒昧”的男子。從學歷聊到工作,兩個人的距離一步步拉近,當聊到生活的時候,呂宗楨面對這個萍水相逢的人,毫無顧忌地釋放自己的壓力,一吐生活的不快,接下來的吳翠遠做瞭一個聰明女人最擅長的事——傾聽,帶著激烈內心變化的傾聽。

呂宗楨很快將生活的不如意歸咎於他的婚姻,責怪他的太太不同情他、學歷低、脾氣差,至於當時娶她的原因,他也毫不忌諱地解釋為年輕時的她很漂亮。一個懦弱的男性的靈魂到瞭這裡暴露無遺,在我看來,全書最具戲劇性的情節就發生在這裡:面對呂宗楨的抱怨,吳翠遠竟然沒有一點的不悅,而是表示瞭理解和同情。其實吳翠遠內心明鏡般的透徹:“她知道他們夫婦不和,決不能單怪他太太,他自己也是一個思想簡單的人。他需要一個原諒他,包涵他的女人。”所以甚至可以認為,這裡的吳翠遠是在迎合這個萍水相逢的男人,至於她為什麼選擇這樣,可能並不是出於禮貌,而是呂宗楨的抱怨觸動瞭她自己的內心傷痛,即女子教育的問題。

接下來的情節依然是戲劇性的,兩人同時探出頭去張望,臉龐異常接近,這一個小小的舉動擊碎瞭所有的虛偽,整個交集在這裡出現瞭那麼一點點的真實,張愛玲在這裡的描寫可謂“神來之筆”:“宗楨和翠遠突然覺得他們倆還是第一次見面。在宗楨的眼中,她的臉像一朵淡淡幾筆的白描牡丹花,額角上兩三根吹亂的短發便是風中的花蕊。”之前的虛偽做作在這一瞬間都仿佛不存在瞭,兩個人身上被社會貼上的標簽都被撕瞭下來,他隻是一個單純的男子,她也不過是一個單純的女子,“他們戀愛瞭”。

戀愛中的人總是毫無保留,他們好像都找到瞭那個知心的人。終於,呂宗楨提到瞭婚姻,他依然很直白,說明自己並不會離婚,隻是希望娶妾,時代套在他身上的其實一刻也未忘記。吳翠遠的情緒一下子低落瞭,但她著實覺得眼前的男人是可愛的,他激發瞭她內心一直不敢表露出來的反抗欲望,“氣氣他們也好!氣,活該氣”,這和呂宗楨對他太太的態度如出一轍,但她自己也並不知道的是,她其實也與呂宗楨一樣,永遠逃不出時代的套子。

陷入愛情當中的女人總會選擇不顧一切地體諒對方,翠遠也一樣。她哭瞭,“她簡直把她的眼淚唾到他臉上。他是個好人——世界上的好人又多瞭一個!”呂宗楨要瞭她的電話號碼,她依然希望保留一個女性在愛情中的尊嚴,她隻會傾聽,不會選擇用言語去打動愛人,也並不願意讓他把電話記在紙上,因為“她的電話號碼,他理該記得。記不得,他是不愛她,他們也就用不著往下談瞭。”而這些,在我看來,呂宗楨是不可能體察到的。

通行的鈴聲讓這二人之間原本凝固的時空重新開始瞭流動,呂宗楨離開瞭,這對於翠遠來說,等於這個人死瞭,因為如果從此再無聯系,便和未曾見過一樣。他坐回瞭原來的位置,態度很明白:“封鎖期間的一切,等於沒有發生。整個的上海打瞭個盹,做瞭個不近情理的夢。”眾生百態的聲音與畫面很快填充瞭兩人間的距離,時代的洪流淹沒瞭恍如迷夢一般的經歷,隻剩下剛剛的交談,還回蕩在耳畔。

呂宗楨回到傢,回到瞭那個剛才在他口中一無是處的地方,他依然盡著他的本分,他也隻能這樣,最後的糾結後,他屈從瞭,就像那烏殼蟲那樣,沒有打給電車上萍水相逢的她。

毫不留情地說,《封鎖》中體現的人性是自私與虛偽的,但這些讓人痛心的“利己主義”與“逢場作戲”是在時代迷霧的壓抑中遊蕩的。呂宗楨是這樣,抱怨瞭已經得到的一切,傾吐瞭自己的不快,實際上卻越不願意舍棄分毫;吳翠遠也並不高尚,她隻是壓抑,而這份壓抑借助呂宗楨的嘴被表達瞭出來。眾生可以為瞭面子胡說八道,也可對別人的痛苦視而不見,呂宗楨不過是在合適場合出現的一個抱怨者,吳翠遠也不過是一個被壓抑很久的共鳴者,兩人的相遇隻是一個並不好笑的玩笑,一個夢一般的回憶。

並不能說整個過程一丁點的真實也不存在,我願意相信在呂宗楨和吳翠遠完全退下偽裝,釋放自己的不快時,那一瞬是真實的,至少他們在那一瞬變得單純,與時代錯位的單純。不能說僅憑這次相遇,雙方就深深相愛,其實兩人都是帶著賭氣的心理為尋找到瞭同病相憐的共鳴者而欣喜、安慰,隻是這份欣喜與安慰是不是愛情,隻有他們自己清楚。

時代的迷霧封鎖瞭諸多的可能,也封鎖瞭人性的深處的渴望,人在這種力量面前顯得無助又無奈,但終歸希望還是存在,隻要環境改變,那份人性中本初的、最寶貴的情感還是會毫無顧忌地迸發,這恰恰是全文最令人感動的!作者:傲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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